週一的容院總是比往常更忙碌,剛開門沒多久,前廳的電話就響個不停,預約的顧客三三兩兩進了門。蘇婉晴剛把一筐用過的巾送進清洗間,就被店長住,指了指角落裡那套需要深層清潔的按床:“婉晴,VIP室3的床要換床單,再把那套油備上,張姐馬上就到。”
應了聲“好”,快步走到VIP室,指尖剛到冰涼的床沿,就聽見門口傳來王梅尖細的聲音:“喲,又躲這兒懶呢?張姐可是衝著李姐來的,你湊什麼熱鬧,趕去把走廊的地拖了,別踩著拖鞋印子進VIP室。”
蘇婉晴沒吭聲,放下手裡的床單轉去拿拖把。過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沾了點灰塵的髮梢上,微微弓著背,一下下拖著地面,拖把劃過瓷磚的聲響,混著隔壁房間顧客的談笑,在小小的門店裡織著。
大概過了半小時,才剛把拖把洗乾淨晾好,就聽見前臺傳來新客的聲音:“你好,我想做個皮深層護理,聽說你們家李姐手法特別好,我想約。”
是個聽起來很有氣場的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蘇婉晴正站在貨架旁整理容產品,聞言下意識抬了抬頭,過玻璃隔斷,看見一個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的人,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站在前臺前,眉眼淡淡掃過店。
李姐連忙迎上去:“張姐,今天這麼忙,我這邊排滿了,要不我給你安排個新人?婉晴學得很紮實,手法一點不比我差。”
“新人?”人微微挑眉,目穿過人群,恰好落在蘇婉晴上。蘇婉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低下頭,手指輕輕攥了攥角——知道自己上的圍還沒摘,頭髮也有些凌,和眼前這陣仗格格不。
“那就試試吧。”人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李姐朝蘇婉晴招招手:“婉晴,快,帶張姐進VIP室2,用那款櫻花煥套盒,注意手法輕一點。”
蘇婉晴應著,走到人面前,聲音放得輕:“張姐,這邊請。”
人跟著走進VIP室,坐下後才緩緩開口:“你蘇婉晴?”
蘇婉晴正準備開啟產品包裝,聞言作一頓,抬頭看:“是,張姐。”
“我聽李姐說,你在這兒幹了久,一首想學手藝,卻沒人教?”人的目落在手邊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封皮己經磨出了邊,上面麻麻寫滿了字跡,還用紅筆標註了重點。
蘇婉晴指尖一頓,隨即不聲地把筆記本往後挪了挪,笑著搖頭:“都是些基礎東西,學不學的無所謂,把服務做好就行。”
不想提那些排的糟心事,更不想讓顧客覺得自己賣慘。人似乎看穿了的心思,沒再追問,只是靠在沙發上,看著練地開啟產品、調配華,作準又輕。
蘇婉晴的手指到人的臉頰時,能覺到對方的緻,顯然是常年保養的結果。按照筆記裡記的步驟,從潔面開始,一步步輕按,力度拿得恰到好,每一個按的位都準無誤。
VIP室裡很安靜,只有產品塗抹的輕響。人閉著眼,忽然開口:“你好像很懂皮構造?剛才按的時候,避開了我鼻翼兩側的敏區,還特意加重了太的按,是特意記過的?”
蘇婉晴的作沒停,聲音溫和:“之前看資料說,張姐這個年齡段的質,容易在鼻翼泛紅,太按能緩解疲勞,就記下來了。”
“記下來?”人睜開眼,看著認真的側臉,“那你知道我今天來,其實不是為了做護理吧?”
蘇婉晴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抬眼看向,眼底帶著幾分疑。
人勾了勾角:“我是寇君塵寇總的朋友,來找你的。”
蘇婉晴愣了愣,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個雨天,扶起的那個渾是的男人。
“寇總?”有些無措,手裡的棉片差點掉在地上,“他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看他的救命恩人,怎麼在這兒幹雜活。”做完了專案,走到前臺,寇君塵的目落在沾滿洗手痕跡的手上,又掃過那本攤開的筆記,“蘇小姐,我是寇君塵,我查過了,你之前在送外賣,怎麼突然來容院了?還有,那天你救我,就不怕惹上麻煩?”
一連串的問題,語氣卻沒有半分迫。蘇婉晴深吸一口氣,把棉片放在托盤上,認真地看著:“那天只是順手做了該做的,沒什麼怕不怕的。來這兒是因為想學門手藝,靠自己的雙手賺錢,給兒一個安穩的家。”
“兒?”寇君塵微微挑眉,語氣裡多了幾分探究。
蘇婉晴沒瞞,簡單說了念念的況,又道:“我知道自己現在沒什麼本事,所以想慢慢學,總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手藝站穩腳跟。”
寇君塵沒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圍,頭髮隨意扎著,臉上還有點未乾淨的護霜,可眼神里的韌勁,卻比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足。沒有抱怨,沒有訴苦,只是平靜地說著自己的目標,彷彿那些排和苦難,都只是腳下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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