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間歇期，像是一場漫長高燒後的短暫清醒。
清醒的代價，是更加清晰的，到全的疼痛和虛弱。
庫爾斯克草原上的風，依舊帶著腥和鐵鏽的味道。
但它不再呼嘯，不再尖。
它只是緩慢的，疲憊的，吹過那些扭曲的坦克殘骸，吹過那些匆忙堆砌的，著簡易木牌的墳墓。
吹過那些倖存者的，麻木的臉。
士兵們在休整。
他們在用刺鼻的劣質酒，拭著武，和自己的傷口。
他們在用抖的手，給遠方的家人寫信。
信上只寫最簡單的詞。
“我活著。”
“勿念。”
他們不敢寫更多。
他們怕一不小心，就把那些無法言說的恐懼和絕，滲到紙上。
他們也在分戰利品。
德國人的巧克力，香菸，還有一些印著金髮郎的畫片。
他們大聲的笑著，說著俗的笑話。
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有慾。
卡爾不屬於這裡。
他坐在自己的帳篷裡。
帳篷是新的，和周圍那些打著補丁的，破爛的帳篷格格不。
這是指揮的特權。
中校同志的特權。
他面前，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還冒著熱氣的食。
真正的，用麵做的麵包。
一塊塗著黃油的，厚實的黑麥麵包。
還有一碗濃稠的，加了土豆和牛的，羅宋湯。
在周圍人還在啃著摻了木屑的黑麵包時，這也是一種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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