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傅止檀，我殺人了”
陳瑄榮下完旨，便沒太在意此事。量慎刑司那幫人也不敢怠慢貓兒。
亥時，紫宸殿的宮門徹底落鎖。陳瑄榮正就寢，本應在寢殿門口值夜的於公公提著燈走進來：“陛下，傅止檀求見。”
聽到那個名字，陳瑄榮下意識掛了臉。
那小子，必定是為貓兒的事而來。
“讓他回去。”陳瑄榮微慍。
還沒等於公公出去趕人，傅止檀已經進來了，剛一進殿，便跪趴在門口：“陛下，求您放過糯糯。”
沒有回應，傅止檀匐得更低，臉埋在毯裡，聲音聽上去異常沈悶：“奴才以命擔保，糯糯不是會做出私相授之事的人。陛下英明，他的份您再清楚不過，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拿命擔保？你替誰擔保！”陳瑄榮徹底怒了，面如寒霜，“朕並未傳召你，竟敢擅闖朕的寢宮！傅止檀，你是要抗旨不遵嗎！”
“淨和宮刑無異，有多恐怖，奴才瞭解。奴才見過太多人淨之後，剛抬出去就斷了氣，命大些的不過撐上三五日，同樣丟了命。”傅止檀沒有抬頭，執拗道，“陛下，糯糯會怕的。”
提到那個字，陳瑄榮的怒火驟熄，戛然而止。
見陳瑄榮遲遲沒有赦免的旨意，傅止檀起，再次跪下，鏗鏘有力，一下一下的磕頭。他來的匆忙，應該是剛聽說被帶到慎刑司的訊息就迫不及待趕來，烏髮蜿蜒，森白，額頭已經磕破，鮮紅珠一滴一滴從鬢邊落，滴在發上。
看的陳瑄榮心裡發，更多的則是抑制不住的怒。
“奴才死不足惜，只求陛下饒恕糯糯。”陳瑄榮還不回答，傅止檀真的有些急了，“他膽子小，不住這樣的驚嚇！求陛下開恩！”
陳瑄榮面不豫：“你的確死不足惜！”
看到傅止檀磕頭的模樣，他就想到當初為傅止檀求痛哭。
這小太監到底哪裡好！
但他說的沒錯，慎刑司森，瘮人骨，還是把貓兒接回來吧。想來在慎刑司待了五六個時辰，貓兒也吃到了教訓，該記住宮規森嚴了。而且淨那種事腌臢，還是別讓貓兒接為好。
“你和於楠去慎刑司，把他接回來吧。”陳瑄榮終於鬆口。傅止檀一怔，極快速謝了恩，趕退了出去。
他知道陳瑄榮不可能真的對施宮刑，但慎刑司那起子人向來拜高踩低，又口無遮攔，萬一真說了什麼，嚇到就不好了。
傅止檀也沒想到，還不過半個月，他就又進了慎刑司，只不過這次，換了他來找。
管事太監見他和於楠來臨，誠惶誠恐行了禮，聽他們要接出去，擺出一臉早已料到的表，諂笑道：“奴才就知道陛下疼惜小主子，早將人單獨安排在了東廡房。兩位公公放心，奴才們絕沒有苛待小主子，還請公公們回稟陛下時……”
“知道了。”傅止檀打斷他。
東廡房安安靜靜的，別說人聲，連風聲都極為細小。其實是有點哭的子，被抓到慎刑司，就算不大哭，肯定會啜泣，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們真的沒有苛待他？”傅止檀皺眉，“淨房的師傅沒有來過？”
聞言，總管太監的表變了變。傅止檀瞧出來了，連忙越過他，闖進了東廡房。
甫一，他就嗅到了極為濃郁的腥氣。
已經夜，屋沒有點燭臺，漆黑得嚇人。傅止檀提起燈，地上約可見幾個人影。在他正對面的角落，一道白的影抱著膝蓋，在牆角，止不住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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