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回京
初春，京城。
春風拂檻，河堤兩岸楊柳依依。長街上車馬喧囂，寶馬雕車往來不絕，茶坊酒肆鱗次櫛比，空中瀰漫著糕點小吃的香味。一名富戶抱著只純白小貓招搖過市，路人不時投來羨慕的眼。
近一年來，大寧國流行起養白貓，不達顯貴都以養白貓為風雅的表現，引得許多百姓都爭相效仿。
“梁兄，你這貓兒可真漂亮！”富戶的友人了小白貓的爪爪，又看看小白貓圓溜溜的烏黑眼珠，驚訝道，“這品相，簡直千金難求啊！”
據傳，當今聖上極白貓，曾經有一隻名糯糯的白貓，通潔白如雪，憨態可掬，乃貓中仙子，深得陛下喜。去年糯糯走丟，陛下竟命令新封的錦衛全員出，在京城尋了三天三日，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自那之後，京中便掀起了豢養白貓之風。今年年初，附屬國進京朝貢，便送了幾隻小白貓獻給陛下。誰知陛下仔細觀察過幾只小貓後大發雷霆，在金鑾殿上痛斥使臣，說什麼那都不是他的糯糯之類的話，嚇得使臣汗流浹背。
最近，養白貓的貴人們便都開始攀比誰養的小貓更像糯糯。
“白兄說的不錯。”富戶撚撚鬍子，大笑道：“這隻貓兒是我花了三十兩黃金在廟會上聘得，我給取名尋梅。我敢肯定，就是老爺們的貓兒，都不如我的尋梅像貓！”
剛過完年，廟會雖已散去，但附近的商鋪還在營業。友人很是心，他也是貓之人，從前府中就養了幾隻玳瑁貓兒，最近見大家都養白貓，他也想聘一隻了。
富戶也不藏私，直接帶他去了那家商鋪。到了鋪子外，友人見到牌匾，和店外比肩疊踵的長隊，恍然大悟。
這家店很是火，他早有所耳聞。自從大寧掀起養貓之風，售貓的鋪子逐漸多了起來。這家店是年前開的，到如今已經兩個月了，生意一直不錯。且店名也和大寧貓舍會起的“銜蟬居”“玉貍閣”不同，很是直白，喵喵館。
無他，一是這家店的掌櫃是個異族人，店裡的夥計也多是異族男。二是，這家店的掌櫃脾似乎有些古怪。
尋常鋪子售貓，只要給足了錢，備上些給貓兒的吃食玩便罷了。但這家掌櫃是個死腦筋的，售貓前要盤問清楚買貓人為何要買貓，家境如何，做何工作，是否有養貓經驗云云，把人都問暈了。
要不是他們家的貓兒實在乖巧可，恐怕沒有人能得住這樣的盤問。但這售貓方式深得貓之人認可，來這賣貓的顧客也很多。
“這掌櫃才是真正的貓之人啊！”友人嘆道。
他哪裡聽不出來，這掌櫃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貓兒好。聽周圍人的對話，似乎是喵喵館降生了一窩小白貓，極為漂亮，大家都爭著來聘的。
等候到一半，旁邊的鋪子突然傳來尖，把排隊的人嚇了一跳。看過去，原是幾個褐白帽，腰間佩刀的小吏衝進去，分明是東廠的人！
“東廠現在做事越來越不收斂了。”富戶嘆息著搖頭，“陛下為何……”
“梁兄慎言啊！”友人低聲提醒，仔細聽才聽明白，原來是東廠查到隔壁那間鋪子的老闆家私養了一隻小白貓，像極了督主大人走丟的那隻貓兒，廠衛找過來了。
提起東廠的那名傅督主，大寧百姓無人不惶恐。那傅督主不過十九歲，卻深得陛下信任。東廠的眼線遍佈大寧上下不說，陛下病重難以上朝，連奏摺都由他批覆，朝臣們對他頗為忌憚，真可當一句權傾朝野。且傅督主晴不定，格狠毒。據傳，上一任丞相辭後在家中大罵閹人不可信，第二日便死在了回鄉路上。
有意思的是，這樣一個人，也養了一隻小貓。許多接過他的人都說，傅督主只對他的小貓上心，常常抱著貓兒理公務。可惜去年夏天，貓兒失蹤，傅督主子也越發乖張。
“老爺們，這兒真的沒有督主大人要的貓啊！”隔壁的老闆大哭道，“那小貓是我們撿到的啊！”
幾個廠衛充耳不聞，把隔壁鋪子搜了個遍，細細看過那隻貓兒，的確和畫像上不一樣才扔給老闆。友人見狀，又搖了搖頭。
老闆抱著自家小貓，著眼前的狼藉流淚。忽然，側出一隻手來。那隻手纖細白皙，輕輕接過懷裡的小貓拍拍：“他了驚嚇，我喂他些吃食吧。你別怕，我一會就給你送回了。”
聲音也很是溫，的，令老闆瞬間安心。抬頭，對方一襲素白，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對方回到店裡，拿出一乾喂小貓。
原本炸的小貓也不再害怕，親暱地倚著他吃東西。
“奇怪？”富戶喃喃，“這是店裡的新夥計？以前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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