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第12章 煙灰缸骨(2)

作者:柊木冬·2個月前

聞轍手上的表已經被摘掉了。他著表的手用力到骨節泛白,冰涼的金屬也被捂熱。他又用剪得很短的指甲去抓撓左手上的疤,他開始分不清那條疤痕帶來的到底是不是幻痛,或許是從一開始就沒癒合呢。

“你也知道,你的兩個哥哥沒辦法指,特別是聞遠舒,才從強戒所出來,基本是個廢人了。我把所有心都傾注到你上,你要……”

聞霄延的聲音像唱片機一樣悠悠地繼續了,而聞轍像被卡在上面一圈圈旋轉的唱片。他漸漸聽不清聞霄延的話,耳朵裡只有水聲,從嘀嗒落雨到嘩啦啦的水流,他到眩暈。

門口閃過一抹厚重的灰白影,大概是許恩嬛攏那件水貂披肩飛快地路過了。意識恍惚間聞轍覺得許恩嬛像一條魚,那件不下的貂披肩是炸開的鱗。

聞轍想起過去,過去的許恩嬛像擁有彩尾鰭的魚,麗間出毒素的味道,這樣的魚曾也試圖置他於死地。

許恩嬛對聞轍的恨是從1995年得知聞轍母親的存在時就開始的。出自豪門世家的自然不允許一個來路不明的縣城人破壞自己的婚姻,於是維持著一種扭曲的面,恨著那個人,連帶著人腹中的孩子也恨了。

知道自己是家族還算拿得出手的商品,聞霄延又恰好是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男人,這段聯姻一開始是很容易產生的。許恩嬛被家族售賣進聞霄延的櫥窗,繼續當漂亮的展品,將生活的重心全部轉移到聞霄延上,做他的溫妻子,為他懷孕,為他生下聞遠山和聞遠舒兩個兒子。

但聞霄延是個很傳統的男人,於是他很傳統地在出差時遇上了沒見過世面的打工妹,又出了個傳統的軌,像最傳統的庸俗劇一樣留下一個私生子,最後大手一揮給了一筆錢,又傳統地迴歸家庭。

聞轍的母親就拿那筆錢把聞轍養到八歲。

十六歲的聞轍才被接回聞家時,不知道許恩嬛恨了自己十六年,至於他為什麼會被接回,因為聞遠山和聞遠舒都失敗了——聞遠山留在國外不願再回到聞霄延的掌控之下,而聞遠舒沾了毒。許恩嬛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或許是從發現聞轍的存在起,自己的兩個兒子的失敗就已經了必然。自然而然地厭恨這個破壞自己家庭的私生子。

聞霄延對聞轍越看重,就越恨,恨自己無能,恨兒子無用,恨聞霄延薄,又恨聞轍活在這個世上。

聞轍年後,聞霄延似乎徹底放棄了兩個大兒子,許恩嬛焦慮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每一天都在豪華但空虛的別墅裡踱來踱去。這輩子最大的就便是為聞霄延生了兩個兒子,而這個就也被聞轍抹殺了。

平日普通的針對或惡意都無法摧毀聞轍了。彼時41歲的許恩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因為從未經歷過大風大浪,又保養得好,看起來與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毫無區別,麗,又多了人獨特的韻味。想出一條魚死網破的出路。

只要能毀了聞轍。

在聞轍的水杯中下了藥,又潛聞轍的房間等待。赤/地在聞轍的床上躺著,床單上有年輕男人獨有的荷爾蒙氣息。像一朵枯萎之前豔得弔詭的花,毒素與腐臭味同時從的皮中散發。

那天聞轍冒,回家後並沒有喝涼水。他無意間逃過那杯摻了藥的水,神智清醒地開啟房門時,看見許恩嬛眼神驚懼地著他。

而聞霄延就在他後。

聞轍關上門,隔著門板,許恩嬛聽見聞霄延冷淡的聲音:“去書房。”

幾乎癲狂地笑起來,沒有喝到藥也好,什麼事都沒來得及發生也罷,聞霄延還是看到了。他應該暴怒,我的妻子怎麼能赤地盛開在我兒子的床上!他應該像對聞遠山和聞遠舒那樣對聞轍到失,應該像恨那個人一樣恨聞轍。家族醜聞也無所謂,已經不在乎了,只要能毀了聞轍。

許恩嬛穿好服在書房外聽,期待聞轍被聞霄延懲罰。的心裡燃起一種秘的興窺著自己的丈夫和往常一樣拿起留了長長的菸灰的雪茄,作優雅又紳士地吸了一口,還是那樣充滿魅力,想,如果自己還是那個20歲的小孩,還是會為聞霄延的一舉一著迷的。

聞轍就站在聞霄延面前,背對著多麼想看好戲開演。

聞霄延在書房裡來回走,卻遲遲不說話,直到雪茄又燃了一段,他突然猛地按向聞轍的後腰——

長長的菸灰被杵斷,燃著火星的雪茄頭隔著服燙進聞轍的皮

有一瞬間許恩嬛似乎聽見了皮破綻又被燒焦的聲音。

聞霄延的手還在轉,他像是把聞轍堅的尾椎骨當了自己的菸灰缸,緩慢地拿茄頭在聞轍的上碾。聞轍痙攣了幾下。

捂住,連該高興還是震驚都不知道了。聞霄延生生地把那支雪茄當作菸頭在聞轍的上熄滅了。

看見聞轍後腰上出現一個漆黑的圓形焦,白恤布料和他被燙傷的粘在一起,細長的棕黑質或許是他被燙焦的纖維,或許是菸。流出來的不是,是淡黃的組織

聞轍抖,咬繃出約的線條,寬大的襬跟著子晃,唯獨那個黑附近卻紋——那一塊都和他的皮燙在一起了。

滿81/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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