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第21章 愛重要嗎(2)

聞轍把姜雲稚放下來，幫他掉了厚重的外套，又順手打開了所有的燈。

“去洗澡吧，洗完就早點睡覺。”

姜雲稚的眼神，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在聞轍轉過去的一瞬間，他猛地拍下了牆壁上的所有開關，霎時間，房間又陷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隨著強的突然消失，類似於短暫失明的覺在裡湧起巨大的不安。

聞轍發覺自己的手被拉住，姜雲稚就在他後，話語裡夾雜著不算平穩的呼吸聲：

“我沒有喝醉……”

視力還沒有恢覆，濃厚黑暗把他們的影籠罩模糊的兩團，話音落下後彷彿又陷虛無，這裡的一切都不存在。

姜雲稚看不見聞轍已經側過來面向他。

他又小聲地說了一句：“也不想睡覺。”

浴室水汽蒸騰，鏡面上多出幾道破開水霧的指印。聞轍從背後伏在姜雲稚的肩上，突然張開咬了一口。姜雲稚吃痛輕哼一聲，鏡子倒映出他們模糊纏的影子。

他的眼淚混在一顆顆水珠裡分不清原本的晶瑩，好像他的本就是一片為了存放淚水而存在的湖泊。

從浴室的淺探索再到床上，床單被未乾的和頭髮洇出深水跡。聞轍的吻落到姜雲稚的額頭，從上往下直到口，姜雲稚捂著眼睛，他從未覺得聞轍的親吻像今天這般燙，每靠近一分，他的脊背就繃得更，卻又隨著聞轍的呼吸抖，像早春冰封的河面裂開第一道細紋——原來皮與皮之間隔著那麼厚的冬天。

聞轍的指尖到的每一寸都像積雪消融，姜雲稚的混地化潺潺溪水流向每一個角落。世界只剩淋漓的水聲，他的變一張溼的地圖，而聞轍正用最緩慢的速度認領每一條等高線。

他是一片未被命名的原野，而聞轍恰好是生的造主，疏於經驗，在這片陌生地帶衝撞、停留，帶來一些疼痛和難以名狀的未知快。姜雲稚覺得全都被某種酸鼓滿，一直蔓延到心臟。他又仰頭和聞轍索要一個吻。

這像是一場造山運，沈悶的地質年代終於決定撕開一條裂口，於是骨節與骨節相互嵌合，聞轍的岩石頂破姜雲稚的岩床，巨大的靜是兩大板塊撞後躍然而起的高山。床還在晃。

姜雲稚覺得自己好像在盤古開天地之前的混沌裡，隨著巨浪湧，他的開始漲——所有秘的支流都奔向同一海口，毫無防備地洩了閘。

聞轍的汗珠也落到他的皮上，被上下起伏的口抖落碎掉的兩顆。姜雲稚瞇起眼睛，嚨裡出破碎的。

汐湧狹窄水道，聞轍好似於浪的頂峰，一陣又一陣拍向姜雲稚。

最後，他低下頭，在姜雲稚的口輕咬吮/吸，留下一個鮮紅的印記。這是屬於他的烙印，標誌著姜雲稚是他的所有。

聞轍又親了親姜雲稚失神的眼睛。結束後，他把姜雲稚抱在自己上，扯過被子蓋住他們的。姜雲稚像一塊吸滿水的海綿，趴趴地搭在聞轍的膛。

他出手指在聞轍的鎖骨畫圈，過了幾分鐘後又轉為用兩截指尖模仿走路，從鎖骨走到肩膀。他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有什麼東西呼之出。

“你我嗎？”

姜雲稚把腦袋撐起來，他的心口還在震震地，宛如有一千隻蝴蝶在裡面同時扇翅膀。

回答他的是溼而溫熱的沉默。一點點歡欣慢慢偃旗息鼓，他重新靠回聞轍的肩窩，找回剛剛用手指走出來的一條小徑。

聞轍反問他，“重要嗎？”

他走在聞轍臂膀上的手指停住了。

重要嗎。對於能夠擁有的人來說或許重要吧，但他不回答這個問題亦如聞轍無法回應他的提問。

他記得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問聞轍不自己，往後每次想起，也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甚至有些後悔當時問出了口——重要嗎。

每塊都後知後覺地開始疼痛，姜雲稚覺得好悉。聞轍突然到他的耳朵，堅的紅水鑽硌到他的耳骨，他睜大眼睛嚐到這份似曾相識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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