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寂寞沙洲
姜雲稚逃似的離開醫院，直到坐上計程車時才開始大口氣。
他像一條擱淺的魚，水流來勢洶洶又飛速地走，他好像又回到曾經的魚缸裡。
但面對聞轍，姜雲稚比自己想象得平靜很多。他看見聞轍的消瘦、憔悴與小心翼翼，好像這段時間的失意把這個人打磨得失去了稜角。姜雲稚見到這樣的他，曾經還未宣洩於口的怨恨似乎都沒必要再用言語表達了。他又想起昨晚坐在過山車上時的覺：
一切都不重要了，暢快到飄飄然。他自認為剛剛在病房裡說的話很面，給足了雙方後退的餘地。
作為和聞轍的最後一次流很合適。
晚上，樂隊的人過來幫忙把行李和傢俱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新租的房子終於打理得像模像樣，有了點家的覺。
幾人在新家裡點了外賣，了箱啤酒，圍坐在矮几前聊起天。
鼓手回憶起Eric第一次帶著姜雲稚來錄音室見他們的時候，當時姜雲稚看著沒打采的，好像一颳風就能倒，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慢慢有了自己的事業，生活也回到正軌。
“我們的Yuki以後是要為大作家的！”
吉他手興沖沖地舉起酒瓶，與姜雲稚重重地了一下，隨即將瓶底剩的一口酒一飲而盡。
姜雲稚喝著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隨便寫著玩而已……”
或許是“寫著玩”三個字對於這名中文初學者來說還算太難，他還得用英文翻譯一遍。一旁的Eric坐在沙發上，視線向下看著姜雲稚認真講解，雙手還時不時比劃一下。
他獨自喝了幾口悶酒，又藉口去洗手間，最後，姜雲稚在臺看見他一個人趴在窗戶邊，目空地著窗外車水馬龍。
姜雲稚不語，悄悄走到他旁邊，也學著他的樣子雙手疊放在窗欞，下擱在手背上。
正是晚飯時刻，連綿車燈像發的線在馬路織下一張包羅天地菜的網。
“這樓還高的吧？”
Eric轉過頭拿後腦勺對著他，姜雲稚輕嘆一聲，把手出窗外空空地抓了兩把，旁的人眨了眨眼睛。
說到底，他們不過一人十九歲，一人二十一歲，2022年勢若猛虎，空空地過了半年，卻還沒有帶來的結果——他們都太年輕了，年輕到應對都只能以沉默自衛。
海濱城市的六月晚風中帶著溼的溽熱，汗珠順著脊背往下落，姜雲稚了汗，又撚起Eric的角，把他早已打溼的短袖衫輕輕掀一掀，讓風灌進來。
涼意刺到皮，Eric努了努，半晌終於憋出一句話：
“你還喜歡他嗎？”
“……什麼？”
“我覺得到”，男孩煩躁地抓起自己的紅髮向後梳，恍然間竟有幾分他父親的神態，“從一開始，還在編輯詩集的時候，我就覺得到你有喜歡的人。”
“你在說什麼呢，那時候我們不過是在影片上見面，你覺錯了。”
“不要逃避，姜。我就是害怕……你是因為他才不喜歡我的，即使你不喜歡他了，但是因為他對你造的傷害，導致你不敢接我對你的喜歡，這很不公平。”
姜雲稚怔楞在原地。
Eric終於轉過面對他，頭髮梳起有了大人模樣，結的不斷滾卻出賣了他無數次言又止，和心臟難以平息的狂跳。一雙藍到像海洋中心的眼睛還是那樣固執地盯著他，企圖突破他邊高高築起的圍牆，撞開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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