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隊長往回走，灰爪湊過來，低聲音問：“怎麼說？”
“五百。”說。
灰爪愣了一下，然後沉默。
五百狼卒。
這個獵群總共也就兩千出頭的狼卒，加上老弱婦孺，人口大概在七八千上下——在步離人的獵群裡算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之前己經送走了西百，現在再走五百，那就是小一半的壯年狼卒被走。
剩下的人裡，老的要填礦場，的要生孩子，半大的崽子還沒長。窟盧死了沒人管，礦石產量要翻倍——
“這賬算不過來。”灰爪低聲說。
沒有回答。
他知道算不過來。但鐵脊知道，父狼也知道。算不過來也要算，撐不住也要撐。撐到什麼時候？撐到曜青的攻勢停下來，或者撐到這個獵群徹底撐不住的那天。
那時候，獵群會打出新的頭領來，接手剩下的人口和資源，繼續撐。
或者父狼乾脆把這個獵群的地盤和人口分給別的獵群，作為他們多出人的獎勵。
步離人就是這麼活下來的。
“隊裡出多？”灰爪問。
“三十。”說。
灰爪的耳朵向後了，沒再說話。
三十個，從兩百來狼卒的隊伍裡。誰？老弱，刺頭，那些得罪過隊長的倒黴蛋。剩下的人——包括自己——繼續熬，熬到下一批名單下來。
或者熬到死。
兩人走進自己隊負責的區域，遠遠就聽見一陣嘈雜。
幾個狼卒正圍一圈，中間傳來窟盧的哭聲。火映出那些晃的影，有人在笑，有人在起鬨，有人罵罵咧咧地催促著。
“又在玩。”灰爪嗤笑一聲，“也不嫌膩。”
懶得看。他徑首走向自己的窩，躺下，著頭頂灰褐的皮。
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慘，然後安靜了。
閉上眼睛。
他想起鐵脊說那句話時的眼神——“父狼要人，就是要填那個窟窿”。
填窟窿。
他們這些狼卒，那些窟盧，這個存在了幾十年的獵群，都是那個窟窿裡的填料。填進去，就沒有了。填進去，就不會有人記得。
但還能怎麼辦呢？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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