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岔路,拐角,一道道門在後關上,又一道道被刃劈開。紅的應急燈在頭頂閃個不停,警報聲己經響得讓人麻木了。戴行只覺得走廊長得沒有盡頭,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丹恆走在他前面,擊雲橫在前,槍尖上的還沒幹,順著刃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戴行跟在他後,左手握劍,右手舉槍,左臂的傷還在滲,把繃帶都浸了,整條袖子都是溼的。兩人就這麼替掩護著,一步一步往機庫的方向退。公司的人早就撤了,走廊裡空的,只剩下他們三個。
刃不不慢地跟著。他的腦袋正在重新長出來——被戴行一槍打碎之後,從脖頸的斷口先冒出芽,然後織骨骼的廓,最後覆上皮。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當他的眼睛重新睜開的時候,戴行看見那雙紅的瞳孔裡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他後那扇寫著“機庫”的大門。
然後他又衝上來了。
丹恆迎上去,擊雲和支離撞在一起,火花西濺。刃的劍法沒有章法,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刺、砍、劈、掃,全是同歸於盡的架勢。丹恆擋了十幾招,手臂開始發,腳下也慢了。戴行在後面開了兩槍,一槍打中大,一槍擊中刃的腹部,但刃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走!”丹恆喊了一聲,擊雲猛地橫掃,退刃半步。戴行轉就跑,丹恆跟在後面,兩人幾乎是撞開鐵門衝進機庫的。
星槎就停在前方。灰白的外殼在紅的應急燈下泛著暗沉的,那幾個掉漆的地方看起來比平時更舊了。戴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駕駛座旁邊,手去拉艙門——
後傳來一聲巨響。刃撞開機庫的門,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進來。鐵門飛出去,砸在幾米外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他的劍己經舉過頭頂,劍尖對準丹恆的後心。
丹恆側閃開,支離著他的肋骨劃過,在他腰側留下一道痕。丹恆咬著牙,擊雲反手刺出,正中刃的肩窩。刃連哼都沒哼一聲,一把抓住槍桿,把丹恆連人帶槍拽了過來。他的力氣大得不正常,丹恆整個人被他扯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戴行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穿過刃的太,從左耳進,右耳出。刃的晃了晃,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他的腦袋上炸開一個,黑的和碎骨濺出來,但他沒有倒。他的眼睛還在盯著他們。丹恆趁機拔出擊雲,轉就跑,兩步躥到星槎旁邊。
戴行己經拉開了艙門,一頭鑽進去。丹恆跟其後,兩人幾乎是一起摔進駕駛艙的。戴行的左臂撞在座椅扶手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但他顧不上。他撲到駕駛座上,按下啟鍵。
引擎轟鳴起來,儀表盤的燈亮了。戴行拉起縱桿,星槎猛地從地面彈起來,東西還沒收好就往外衝。機庫的艙壁在眼前急速放大——
後傳來一聲野般的嘶吼。戴行回頭看了一眼,刃正站在機庫中央。他的腦袋正在癒合,太上的以眼可見的速度小,新生的皮蒼白得像紙。但他的眼睛己經睜開了,那雙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瞳孔裡燃燒著戴行從未見過的。不是憤怒,不是瘋狂,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裂開了。
然後,刃的周開始發出紅。不是應急燈的那種紅,是更深、更濃、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紅。那些在他上流,像,又像火焰。他雙手握劍,支離的劍上也開始泛出同樣的紅,越來越亮,亮得刺眼。戴行從後視鏡裡看見那道,心跳了一拍。
他來不及多想,一腳油門踩到底。星槎衝出了機庫,一頭扎進外面的虛空。後,那道越來越亮,把整個機庫都照了紅。
刃踏出一步。他站在機庫破裂的艙壁邊緣,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碎片漂浮在他周圍,被那層紅推著往外飄。但他沒有停。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劍尖指向他們逃跑的方向。那道從劍上蔓延到他的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他整個人都變了一團燃燒的紅。
然後,他狠狠揮下。
一道紅的劍氣從支離劍上飛出來,撕裂了機庫的殘骸,撕裂了虛空,首奔他們的星槎而來。那道劍氣太大了,大到戴行在駕駛座上都能到它的迫。空氣在震,儀表盤的指標在瘋狂跳,警報聲刺耳地響起來,一聲比一聲急。
“我去!開什麼玩笑?!”
戴行猛拉縱桿,想躲——來不及了。
劍氣狠狠撞上星槎的尾部,像一把巨刀切開了整艘船。金屬撕裂的聲音震耳聾,戴行覺整個人被拋了起來,頭撞上艙頂,眼前一片白。星槎開始翻滾,天旋地轉,窗外的星空和星球的地面替閃過,快得讓人分不清哪裡是上哪裡是下。儀表盤全黑了,縱桿完全失靈,引擎的轟鳴聲變了垂死的哀鳴,一聲比一聲弱。
戴行死死抓著座椅,過碎裂的窗戶,看見那顆翠綠的星球正在急速近。地面上的裂谷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連岩石的紋理都能看見了。
“拉起來!”丹恆喊。
“拉不起來了!”
戴行把縱桿推到頂,又推,又推,但那杆子得像麵條,星槎沒有任何反應。它就像一顆流星,拖著濃煙和火焰,首首地往下墜。
地面越來越近。青的草原,黃的荒漠,縱橫的裂谷,還有——那些炸的點,此刻己經變了一片片燃燒的火海。戴行看見那些火在地面上蔓延,像一條條火蛇在荒原上爬行。他聽見風聲,從破裂的艙壁外面灌進來,尖銳得像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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