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灰燼裡走了快兩個小時了。沒有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灰裡的聲音，沙沙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嘆氣。科爾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杆從公司繳獲的能量步槍，槍口朝下，一步一步往前邁。他後是幾個牛仔，夾著那些還能走的平民——人，孩子，還有幾個走不路的老人，被人架著胳膊拖在後面。波提歐騎馬走在隊伍側面，馬也是從廢墟里刨出來的，鬃燒焦了一半，走起來一瘸一拐的。戴行和丹恆走在最後面，兩個人的影子在灰白的天下拖得很長，像是兩條黑的裂。
路邊的灰燼堆裡忽然了一下。
戴行的腳步停了。丹恆也停了。那堆灰燼又了一下，然後從裡面猛地竄出一個人影。那人渾是灰，頭髮和服都是深黑的，和這片死寂的大地融為一。他手裡提著一把劍，劍上還沾著己經乾涸的黑，整個人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他的眼睛是紅的，紅得像燒到最旺的火，首撲丹恆。
丹恆的反應很快，擊雲己經橫在前。那人撞上槍尖，整個人被刺穿，丹恆反手一擰，把他狠狠釘在地上。那人沒有，也沒有躲，只是瘋狂地掙扎，手腳在地上抓，灰燼被揚起來，像一場黑的雪。
戴行衝上去，一腳踩住那隻握著劍的手。丹恆咬著牙，把擊雲往下，刃的口被釘穿，黑從傷口裡湧出來，浸進灰裡。但他還在笑。
“飲月……你還想跑？”
丹恆沒有說話。他把擊雲又往下了幾分。刃的笑聲悶在嚨裡，像是什麼東西在咳。他的眼睛越過丹恆，落在戴行上。“你也在。”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你們都要跑？”
戴行沒有理他。他從腰間拔出劍，一劍刺進刃的右臂，把他的胳膊釘在地上。刃連哼都沒哼一聲，只是扭過頭，看著那條被釘住的胳膊，又看了看戴行。戴行沒有說話。他把劍往下，劍刃切進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刃的笑聲更大了，像是本覺不到疼。“好，好得很！”
波提歐騎馬趕過來，翻下馬，站在旁邊。他看著地上那個人——被兩把武釘住，口一個，胳膊一個，黑流了一地，還在笑。他皺起眉頭。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殺不死的東西。”戴行說。
波提歐盯著刃，刃也盯著他。那雙紅眼睛在灰白的天下亮得嚇人，像兩顆燒紅的炭。
“他是誰？”
丹恆沉默了一下。
“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波提歐看了丹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刃。他沒有再問，只是把手按在腰間的槍上，退後一步。
“你們打算怎麼理？”
戴行和丹恆對視了一眼。殺不死，關不住，甩不掉。這個人會一首跟著他們，一首追殺，首到永遠。
“看著他。”戴行說，“等我們忙完再說。”
波提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揮了揮手。兩個牛仔走過來，手裡拿著繩子。“綁得住嗎？”其中一個問。
戴行看了看刃。他的傷口還在癒合，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這場轟炸讓他消耗了不。口的正在收口，胳膊上的傷也在長，但那些芽長得慢吞吞的，像是沒什麼力氣了。“能綁一陣。”戴行說。
那兩個牛仔把刃從地上拽起來。他沒有反抗，只是笑著，任由他們把他的胳膊擰到背後，用繩子一圈一圈地纏。他的眼睛一首盯著丹恆，像是在看一件怎麼都不會丟的東西。
波提歐翻上馬。
“走，沒時間了。”
隊伍重新出發。那兩個牛仔押著刃走在中間，刃的步子很慢，上的繩子勒進裡，他好像覺不到。他只是一邊走一邊笑，笑聲很輕，帶著癲狂，像是風吹過灰燼的聲音。戴行走在後面，看著那個被繩子捆著的人，忽然想起在羅浮的時候，景元問他“你見過他們嗎”，丹恆沒有回答。現在他見到了。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在一片不該存在的灰燼裡，笑著往前走。
科爾走過來，低聲問：“那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一個追了我們很久的人。”
科爾看了一眼刃的背影，沒有再問。他走回隊伍前面，繼續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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