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廓從灰濛濛的天裡浮現出來的時候,戴行的心跳快了半拍。
圍牆還在,哨塔還在,大門還在。那些灰白的標準化建築趴在一片被轟炸過的焦土上,像一頭傷的野,還在氣。圍牆上有幾個缺口,哨塔歪了一座,大門倒是完好,門口還停著兩輛裝甲車。車旁邊的哨兵看見他們了,正往這邊張。
這座基地很特殊,它的主被深深嵌山當中,上方和西周是厚達數百米的岩層,只有一個正門在外面。
難怪波提歐等人一首搞不定這裡。
波提歐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後那些人。人,孩子,老人,還有那些紅著眼睛、攥著槍的牛仔。他們站在灰燼裡,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鬼魂。
“按計劃來。”波提歐說。他把帽子摘下來,拍掉上面的灰,戴回去,翻下馬,把手裡的槍扔給科爾。“你們在這兒等著。”他一個人往基地大門走去,靴子踩在灰裡,一步一步,不不慢。戴行趴在灰燼堆後面,看著他的背影。那件灰撲撲的外套在灰白的天下幾乎看不見,只有那頂卷邊牛仔帽還出一點廓。
哨兵發現了他,端起槍,喊了一句什麼。波提歐舉起雙手,繼續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的寬度。哨兵又喊了一句,這次聽清了。“站住!不許!”
波提歐停下來,站在那裡,雙手舉過頭頂。他的帽子被風吹歪了,他沒有扶。
基地裡出來幾個人。一個穿制服的,看起來像個頭兒,後面跟著幾個端著槍的安保。他們走到波提歐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幹什麼的?”
波提歐把帽子扶正。
“投降的。”
那頭兒愣了一下。波提歐指了指後那片灰濛濛的荒原。“還有人在後面。人,孩子,老人。槍都扔了。”
那頭兒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揮揮手。幾個安保端著槍往那個方向走去。戴行趴在地上,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手心全是汗。旁邊的科爾把槍攥得的,指節發白。
那些安保走到灰燼堆前面,停下來。其中一個踢了一腳地上的灰,罵了一句。科爾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別。”戴行按住他的手。
安保們又往前走了幾步。他們看見了那些人,那些孩子,那些舉著空手的牛仔。槍口放下來了。
“確實是平民。”有人喊了一聲。
那頭兒鬆了口氣,衝波提歐揚了揚下。“進來吧。”
但戴行同時也看到,那傢伙向著某個方向悄悄比了個手勢。
對方也沒懷好心。
波提歐跟著他往基地裡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戴行從灰燼堆後面站起來,衝科爾打了個手勢。科爾沒有,他的眼睛盯著基地的大門,眼眶紅紅的。戴行推了他一把。他猛地站起來,攥著槍,往前衝。後那些人跟著他一起衝,灰燼在他們腳下炸開,像黑的浪。
門口的哨兵看見了,張想喊,戴行一槍把他放倒,槍聲在灰濛濛的天底下炸開,回聲從遠的廢墟里彈回來,像打雷一樣。科爾衝進大門,一槍撂倒一個正在掏槍的安保。其他人跟著湧進去,槍聲,喊聲,慘聲混在一起。戴行跑在後面,一腳踹開倒地的哨兵,衝進基地。
波提歐己經手了。他不知從哪兒出一把刀,把那個頭兒按在地上,刀架在他脖子上。
“逃生艙在哪兒?”
那頭兒的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在抖。波提歐把刀往下了,從脖子上滲出來。
“最後問一遍,在哪兒?”
“在……在後面……最裡面那棟……”
波提歐站起,一把把那傢伙拽起來。他轉衝戴行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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