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裡很安靜。
刃站在廢墟中間,繩子斷幾截散落在腳邊,他低頭看了看那些碎繩,又抬頭看了看天。天上那道尾跡還沒散完,紅的藍的混在一起,像被人打翻的料。他把劍從地上撿起來,握在手裡,站在那裡一不,像是在等什麼人。
戴行他們回到基地的時候,刃己經站在廣場中央了。他渾是灰,服破了好幾道口子,出裡面蒼白的皮。那些皮上沒有傷疤,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新長出來的。他聽見腳步聲,轉過,眼睛還是紅的,紅得像那些尾跡。
波提歐拔出槍,那把舊手槍己經裂了好幾道,握把上的膠帶快掉了。他舉起來,對準刃——
刃揮了一下劍。不是砍,是拍,劍平著拍在槍上,那把舊手槍發出一聲脆響,碎幾塊,從波提歐手裡飛出去,散落在地上。波提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裂痕,從裂痕裡滲出來,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戴行衝上去,長劍出鞘,左舉起來。丹恆也衝上去,擊雲橫在前。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刃夾在中間。刃沒有躲,他看著戴行手裡的劍,又看了看丹恆手裡的槍,角咧開,出一個笑容。
“你們還要打?”
戴行沒說話。他一劍刺出去,刃側躲開,丹恆的擊雲從另一邊刺過來,刺穿刃的肩膀。刃連哼都沒哼一聲,手抓住槍桿,把丹恆拽過來。戴行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晃了一下,鬆開手。三個人扭在一起,灰燼被揚起來,把周圍的人都遮住了。
科爾站在遠,端著槍,不知道該不該開火。他們看著那團灰霧,看著灰霧裡的人影晃來晃去,誰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灰霧散了。刃被按在地上,胳膊擰到背後,戴行用繩子一圈一圈地纏,丹恆用膝蓋頂住他的腰。刃沒有掙扎,他只是笑著,笑聲悶在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咽不下去。
波提歐走過來,站在旁邊,看著地上那個人。他的右手還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灰燼裡,把那些灰砸出一個個小。
丹恆站起來,把擊雲上的乾淨,背在後。戴行也站起來,把繩子又了,確定不會松,才轉過。他看著波提歐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碎幾塊的槍。
“槍沒了。”
波提歐低頭看了看那些碎片,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揣進口袋裡。
“還能修……應該吧。”
戴行沒有說話。他看著波提歐把那些碎片裝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轉過,看著其他人。那些人站在廣場上,站在廢墟中間,站在那些彈坑和殘骸旁。他們看著天上那些還沒散完的尾跡,又看著地上那個被繩子捆著的人,又看著波提歐那隻還在流的手,臉上全是迷茫。
科爾走過來,聲音有點啞。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波提歐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煙盒癟了,裡面的煙早就沒了。他把煙盒開啟,看了看,又合上,揣回去。他抬起頭,天還是灰的,但那些灰在慢慢散開,雲層後面出一點。
“等著吧。”他說。話音剛落,天邊那道火紅的芒開始轉向了。不是往天外轉,是往地面轉,往他們站著的這片地方轉。那道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是一顆火流星從天上砸下來,拖著長長的尾焰,紅的像,紅的像火。
“散開!”波提歐吼了一聲。那些人往後退,有的跑到牆後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戴行沒有,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團火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把整片廢墟都照一片通紅。丹恆站在他旁邊,擊雲己經握在手裡了,槍尖對準那團火。
那團火砸在基地外圍。大地震了一下,灰燼被掀起來,鋪天蓋地地往下落。等灰落完了,戴行看見那裡多了一個坑,坑裡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機甲。三米高,暗銀的外殼。它從坑裡走出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把地面踩出一道一道的裂紋。它的眼睛是藍的,但裡面沒有笑,沒有恨,什麼都沒有。
波提歐站在後面,右手按在腰間——那裡己經沒有槍了。他把手放下,看著那臺機甲,沒有說話。科爾端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那些牛仔也端著槍,看著那臺機甲一步一步走過來。
戴行看著那臺機甲,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見過這臺機甲,不是在現實裡,是在記憶裡,在那些原本只屬於遊戲畫面的記憶裡。
薩姆,那個總是跟在卡芙卡後面、話不多、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傢伙……不過一想起那機甲裡面是個極強的小姑娘,戴行就有點繃不住。
天上又傳來一陣轟鳴聲。不是炸聲,是引擎聲,比那些戰艦的引擎聲更輕,更脆,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一艘飛船從雲層後面鑽出來,銀白的外殼,流線型的機,和公司的那些灰白的方塊完全不一樣。它緩緩降落在薩姆旁邊,艙門開啟,白的蒸汽從裡面湧出來,把周圍的人都遮住了。
等蒸汽散了,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紫黑相間的大,大兩側彆著衝鋒槍。的頭髮是紫的,的面容很溫和,溫和得不像是在這種地方該出現的臉。懷裡抱著一隻黑貓,黑貓的眼睛是金的,豎著的,像兩顆寶石。它看著戴行,又看著丹恆,又看著地上那個被繩子捆著的人,然後閉上眼睛。
人站在飛船旁邊,看著這片廢墟,看著那些彈坑和殘骸,看著那些站在灰燼裡的人。的目很平靜,像是什麼都看見了,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你們好,各位。”的聲音很輕,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上飄。
”。的人接來是……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