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星海里走得很慢，又很快。慢的時候，戴行覺得自己好像己經在躍遷通道里飄了一輩子。快的時候，一轉眼，幾十年就過去了。
七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年。從P47礦星上醒來那天算起，還是從穿越那天算起？他懶得算。仙舟的人活幾百年是常態，公司的高管活上千年也不稀奇。他一個巡獵行者，三條命途加，多活幾十年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只是有時候會想起那些活不了這麼久的人。陳伯，波提歐，科爾，還有那些站在灰燼裡、眼睛裡還有的牛仔。他們現在在哪兒？還活著嗎？他不知道。
七十年來，他換過好幾艘船。第一艘是從阿爾岡-阿帕歇開出來的那艘小艇，外殼全是劃痕，引擎老是出病。他在邊緣星系的一個廢品站把它賣了，加了些錢換了一艘二手貨船。那艘貨船也沒撐多久，在躍遷的時候出了故障，差點把他甩進虛空中。後來他在一個礦業民地的拍賣會上淘到了一艘退役的小炮艇，外殼坑坑窪窪的，武什麼也早卸掉了。但引擎是好的，裝甲夠厚，能裝不東西。他把那艘船改了自己的家，在銀河裡到跑，偶爾行俠仗義。
不是刻意去行俠仗義。只是有時候路過，看見了，就管了。
有一次，他在一個邊緣星系的港口補給的時候，聽說附近有幾個海盜團伙在搶劫商船。他沒多想，開著自己的船過去了。那些海盜的船不大，但數量多，圍著一艘貨船打。他從躍遷點裡衝出來，開啟廣播：“讓一讓，讓一讓，我趕時間。”海盜們沒讓。然後他就手了。他一個人，一艘船，一把步槍，一把劍，把那幾艘海盜船打得七零八落。
貨船的船長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站在舷窗前看著那幾團還在燃燒的火球，張得老大。戴行沒有下去打招呼，掉頭就走了。
這種事他幹過很多次。有些地方有賞金，他順便領了。有些地方沒有，他也沒在意。反正他不缺錢，景元給的那筆獎金，加上後來從各個地方蒐羅的東西，夠他用很久。
有一次，他路過一片星雲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蔽的空間站。那個空間站藏在小行星帶深，外面的偽裝做得很好，如果不是剛好有一束從裂裡出來，他本不會注意到。他本來不想管，但他的探測顯示，那個空間站附近有能量武的痕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靠過去了。
空間站外面有幾個人正在圍攻。他們的飛船不大，塗裝很舊，但打得很有章法。被圍攻的人數量更多，火力更猛。戴行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有條船上畫著個圖案：一顆帶著長長尾跡的彈頭。
巡海遊俠。
一群到流浪、到打抱不平的人。沒有什麼組織，沒有什麼特殊的規矩，就是遵循一條做公義的底線，在宇宙裡行俠仗義、鋤強扶弱。
他其實喜歡這種人。
他開啟通訊頻道。
“需要幫忙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很年輕，帶著點警惕。
“你是誰？”
“路過的。”
又是沉默。
然後那個年輕人說：“麻煩了。”
戴行沒有廢話。他把船開進戰場，步槍出封口，架在舷窗邊上，一槍一個，把那些空間站上的炮臺和火力點打。那些人發現來了茬子，開始開著小艇撤退。戴行追了一段，又打了兩艘，剩下的跑了。
空間站外面安靜了。那幾艘巡海遊俠的飛船停在原地，幾個遊俠進空間站，帶著幾個人飄出來，好像還抱了一個頭髮的小孩。過了一會兒，通訊頻道又響了。還是那個年輕人的聲音。
“謝了。你也是遊俠？”
“不是。”
“那你是什麼人？”
“一個路人。”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那個年輕人笑了。
“路人？一個巡獵行者，看見麻煩就往上衝，打完架還說自己是路人？”他頓了頓，“你不是遊俠，誰是遊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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