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行看著塔蘭，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
和尚？
步離人？
還會變狐人？
這三樣東西怎麼湊到一起的？
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可能。
“你是丹寺的？”
塔蘭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施主知道丹寺？”
戴行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
丹寺，饒民最特殊的存在。那裡一開始收容的就不是普通人，是那些在漫長歲月裡厭倦了廝殺與戰爭的步離人。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來到丹寺的人越來越多，又有了造翼種、慧駰乃至仙舟人。
而且，他們作為饒民出的派系，信仰的卻是均衡，認為饒與巡獵的戰爭本質上就是因為饒的過度擴張引起了生命平衡的破壞，出了巡獵的誕生。也許正是因此，加上不人是因為厭倦戰火才來的這裡，他們才秉持著堅定的“不殺戒律”。
戴行及時收斂神，回到現實，看著塔蘭。
“我在丹寺修行過。”塔蘭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戴行繼續盯著他。
塔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太願意提起的事。
“那是一次戰場廢墟。步離人和仙舟人剛剛打完一仗，雙方都撤了，留下滿地的。丹寺的僧會去那種地方，收斂，超度亡魂，不管你是哪邊的，都是逝者。我們去的時候，戰場己經空了。我們以為安全了。”
他頓了頓。
“但有一支步離人小隊折返了。他們知道丹寺是什麼地方，也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但在他們的眼中，我們不是同類，而是……叛徒。”他的聲音更低了，“他們手了。”
戴行沒有說話。
“師弟們不會打架。他們只是普通僧人，丹寺不教那些，隨行的隊伍裡也沒有武僧。他們只會唸經，只會超度，只會把那些戰死的步離人的眼睛合上。”塔蘭的手攥了，“我擋在師弟們前面，求他們住手。我告訴他們我們是丹寺的僧，我們只是在收斂，我們沒有惡意。他們不聽。”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啞。
“他們殺了我的師弟。一個，兩個，三個。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倒下去，看著他們的流在那些步離人的裡，分不清誰是誰的。我——”他停了一下，“我破了殺戒。”
戴行看著他。那雙棕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不是淚，是另一種東西。
“我殺了他們。所有折返的步離人，一個都沒留。”塔蘭低下頭，“之後，我依照丹寺的戒律，離開了師門。”
戴行沉默了一會兒。
“你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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