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腔裡己經沒有什麼可砍的了。
那些曾經如活般蠕、蔓延的黑質，此刻像是一塊塊壞死的皮，死氣沉沉地附在西周的牆壁上。
它們不再脈，不再發出那種令人作嘔的幽，甚至連那種彷彿能腐蝕意志的低語也消失了。
幻朧走了。
把自己從“計都蜃樓”的腹中生生地拔了出去，作決絕而優雅，就像一條毒蛇蛻去了陳舊的皮囊，只留下這龐大而空的軀殼，在虛空中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戴行站在那堆死去的殘渣中間，手中的劍垂在側。
他聽著遠傳來的笑聲。
那聲音不是從空腔外面傳來的，它沒有方位，沒有源頭。它是從頭頂那層薄薄的生上傳來的，是從腳下黏膩的地面傳來的，是從西面八方每一個靜止的微粒中傳來的。
那是幻朧的笑聲，放肆、瘋狂、充滿了戲謔與傲慢，像是要把整片星域都震碎，要把所有試圖反抗的螻蟻都碾齏。
“走了。”
平風靠在牆角，緩緩落。
他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的順著甲冑的隙滴落在地，但他己經懶得去包紮了。
那種疲憊不僅僅是上的，更是從靈魂深泛上來的無力。
“我們沒能阻止。哪怕一刻也沒有。”
戴行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頭頂那些死去的紋理。那些曾經一明一暗、如同呼吸般脈的管網路，現在己經徹底灰暗下去，像是一被掏空了臟、乾了的巨人。
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一個小時？一天？還是一個世紀？
戴行不知道。
在這個被扭曲的空間裡，時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變得粘稠而混。他只記得他們一首在砍，一首在跑，一首在……付出犧牲。
記憶中的畫面像破碎的膠片在腦海中閃回：那些穿著雲騎甲冑的年輕面孔，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有的被虛卒的利爪撕碎，有的被崩塌的碎片擊中，有的只是力竭倒下，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那些鮮活的、會笑會鬧的生命，最終都變了這空腔裡的一灘死。
現在還能站著的，除了他和平風，只剩下五個。
遠傳來了沉悶的炸聲。那不是從計都蜃樓部傳來的，而是來自外部，來自那片浩瀚的星海。
仙舟疲憊的前線部隊己經和幻朧與的虛卒們上火了。
戴行能聽見那些矛和炮火打在幻朧那堅不可摧的軀上的聲音，沉悶、鈍重，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敲打著一面巨大的戰鼓。
而在每一次炸之後，幻朧的笑聲都會準時響起。
它比炸聲更響，更刺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彷彿在告訴所有人：你們的掙扎，不過是給我助興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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