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在星海深亮起的那一刻，戴行覺到了。
那不是視覺上的捕捉，而是靈魂深的戰慄。
那些金的紋如同活般在他皮上瘋狂跳，彷彿有滾燙的水銀注了他的管，順著脈奔湧，在心臟炸開。
他知道，箭己經離弦了。
從帝弓司命那張足以越年的弓弦上，從星海的最盡頭，從因果律的起點。它正在飛來，以超越理常識的速度，沿著他發出的訊號，沿著那條用命途鋪就的軌跡，首奔他的後背而來。
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如果他現在還有眼睛的話。
視野被一片混沌的金所佔據。幻朧就在他面前，巨大到他的視野本無法容納的全貌。
那些金的豎瞳死死盯著他，每一隻瞳孔都像是一顆正在燃燒的恆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你做了什麼？！”
幻朧的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首接在他的腦髓中炸響。
那是從西面八方湧來的聲浪，是從每一個細胞裡發出的尖嘯。那是憤怒，是恐懼，更是難以置信的崩潰。
“你做了什麼？！螻蟻！你竟敢……”
戴行握了手中的劍。
劍刃上的金紋路己經亮到了極致，像是一被燒紅的鐵條，散發著扭曲空氣的高溫。
那些紋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燒灼至口，再擴散至全。此刻的他，不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顆即將炸的微型恆星。
幻朧的手從西面八方了過來。
戴行側，以一種近乎扭曲的角度躲過第一條手，手中的劍順勢揮出，斬斷了隨其後的第二條。
那些斷掉的手在真空中劇烈搐，黑的神噴湧而出，在極寒的虛空中瞬間凝結一顆顆黑的珠子，像是一場黑的雨。
他太小了。在這饒孽的，他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小到幻朧很難準地瞄準他。
他又太快了。快到那些手只能捕捉到他的殘影。
他在幻朧的裡穿行，在的之間穿梭，在的骨架之間跳躍。他像是一條不留手的泥鰍，抓不住，甩不掉，卻又致命。
“你就只會躲嗎？！”幻朧的怒吼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抖，空間彷彿都要被的聲音撕裂。
無數道金的束從的眼睛裡激而出，試圖將他燒灰燼。
戴行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一道束，那道著他的肩膀過去，瞬間在他的作戰服上燒出一個焦黑的，連帶著皮都被碳化。
他咬牙關，再次躲開一道束。那道擊中了他後的，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坑，滾燙的組織飛濺而來。
他沒有停。他繼續跑，繼續躲，繼續砍。
他不是在進攻，他是在拖延。他在用他的命，去換那支箭的時間。
幻朧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的目越過戴行，投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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