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依舊在燃燒。
那是一場無聲的葬禮，也是宇宙最暴烈的餘燼。
黑的碎片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雪，在真空中緩緩飄散。
有的碎片還殘留著孽被蒸發後的焦黑，散發著暗紅的餘燼；有的則己經徹底冷卻，變了死寂的灰白，像是某種古老墓碑的碎屑。
仙舟聯盟的艦隊靜靜地停泊在遠，如同一群沉默的守墓人。
所有的矛都己熄滅，所有的引擎都停止了轟鳴，甚至連平日裡嘈雜的通訊頻道此刻也陷了一種抑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
他們在等那場毀滅炸的餘波散去，等那些致命的碎片落定，等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為那道矢指引方向的人，不管他是誰——如果他還算是“人”的話——從廢墟里走出來。
景元站在旗艦的舷窗前，那柄曾斬殺過無數孽的陣刀己經歸鞘，化為粒子收回空間。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笑意的面此刻徹底凝固了。
但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半睜半閉、彷彿對萬事萬都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卻睜得極大，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的星域。
那是風暴的中心，也是戴行消失的地方。
一名參謀站在將軍後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攥著資料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好幾次想開口彙報戰損況，但話到邊，又被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生生嚥了回去。
通訊裡偶爾傳來各艦隊指揮簡短的報告聲，聲音都被得很低，像是怕驚了什麼，又像是怕打破了某種脆弱的平衡。
“將軍，搜尋艦隊己經出發了。”參謀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景元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依舊黏在那片虛空中，彷彿只要他一眨眼，那個人就會徹底消失。
“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但副敏銳地捕捉到了——將軍搭在窗框上的那隻手，指節己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了青白，那是他在極力剋制某種即將崩潰的緒。
搜尋艦隊像是一群在廢墟里翻找腐的禿鷲，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巨大的碎片之間。
這片區域太危險了。那些碎片大得驚人，有些甚至比星槎還要龐大，它們像是一座座漂浮的小行星，遮斷了探測的訊號；而那些微小的碎片又太過致命，它們像塵埃一樣無孔不，雷達本無法捕捉。
士兵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靠眼睛看，靠機械臂翻，靠熱訊號探測。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尋找一個渺小的生命訊號。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為什麼要找一個死人”。
那個人的名字，己經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所有艦隊，從羅浮到曜青，從曜青到方壺，再從方壺到玉闕。
那個從P47礦星上爬起來的卑微審計生；那個在步離人巢裡救下飛霄將軍的普通人……
那個在剛才把自己當作餌，釘死在幻朧、為巡獵的矢指引方向的瘋子。
他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是哪裡人，不知道他為什麼願意為了這群素不相識的仙舟人做到這種地步。
但他們知道，這樣一個靈魂，值得被找回來。哪怕只是一，也該被面地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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