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行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混著某種藥的苦味，還有一若有若無的、像是星際塵埃被高溫灼燒後的焦糊氣息。
他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線，然後側過頭。
飛霄坐在床邊，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的頭上還纏著繃帶，臉還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不。
的手握著他的手，攥得很，指節都泛白了，像是在做什麼不好的夢。
戴行看著，沒有。他不想吵醒。
但他了一下手指。
飛霄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翠綠的瞳孔從渙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瞬間，快得像捕食的獵豹。
看著戴行，他也看著。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只有醫療艙儀運轉的輕微嗡鳴，和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你醒了。”飛霄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什麼，帶著一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
飛霄盯著他，看了很久。的目像是在確認什麼，從他的眼睛，到他的臉頰，再到他纏著繃帶的。
然後鬆開他的手，站起來，轉過，背對著他。戴行看見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像秋風中的落葉。
“怎麼了？”他問，聲音也有些乾。
飛霄沒有回答。站在那裡，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然後猛地轉過，一步到床邊，一拳砸在他口。
“你瘋了！”的聲音很大，大到走廊裡都能聽見，帶著抑不住的憤怒和後怕。
“你把自己釘在幻朧的肚子裡，你引導矢打自己，你……你知不知道我……”說不下去了。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咬著牙，攥著拳頭，站在床邊，像一隻炸了的狐狸，隨時準備撲上去再給他一拳。
戴行被那一拳砸得口發悶，但沒有躲。他甚至沒有皺眉，只是靜靜地看著。
“對不起。”
飛霄瞪著他。
“你對不起什麼？你對不起誰？你對不起你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你差點死了，你知道嗎？你差點就死在那裡了！連灰都不剩！”
戴行沒有說話。他看著飛霄，看著紅了的眼眶，看著攥的拳頭，看著發抖的肩膀。
“我回來了。”他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飛霄看著戴行，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旁邊那件黑的斗篷。
斗篷上的金紋還在微微閃爍，一明一暗，像是某種古老的呼吸。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別過頭，不看他。
“下次別這樣了。”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戴行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虛弱，但很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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