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很快安靜了下來。
飛霄走了,景元走了,就連那個負責監測生命徵的護士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隨著氣門“嘶”的一聲合攏,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戴行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盯著那片慘白的天花板。
耳邊只有儀運轉的低鳴聲,那些聲音很輕,很規律,滴滴答答,像是某種巨大的、冰冷的生在沉睡中平穩的呼吸。
他閉上眼睛,試圖強迫自己進夢鄉。的疲憊像水一樣湧上來,每一塊都在尖著痠痛。
但他睡不著,那新生的力量正在肆。
它不像那樣溫順地流淌,而像是一頭被困在鋼鐵牢籠裡的太古兇,在他的管裡橫衝首撞。那不是屬於人類的溫度,那是恆星核心般的高溫,是足以熔斷神經的狂暴。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意志力去安這頭野,去馴服這力量。但那是徒勞的。它不聽他的。它既不是他的敵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它甚至不在乎他的死活。
它只是力量——純粹的、狂暴的、不屬於任何命途行者的、神的力量。
就在他與的躁僵持不下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刺破了寂靜。
“哈哈哈哈——”
那笑聲尖銳,帶著一種要把空氣都撕裂的戲謔。
戴行猛地睜開眼。
那張紅的笑臉面不知何時從虛空中浮現,正倒掛著懸在他面前,像是一隻被線吊著的木偶,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阿哈的聲音從面裡傳出來,帶著那種永遠都在看戲、永遠都在找樂子的輕佻調子:“喲,你還沒死啊?真是命大,命大得讓人……發笑。”
戴行面無表地看著那張面:“這次的樂子讓你失了?”
“失?噢,不不不。”阿哈誇張地了一聲,面在空中轉了個圈,像是在跳一支稽的華爾茲,“阿哈很高興!阿哈太高興了!你想想看,這多有趣啊!”
面湊近了戴行的臉,那雙畫上去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瞳孔:“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從滿是灰塵的礦星上爬起來,像只老鼠一樣在裡求生。然後呢……”
阿哈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詠歎調般的激昂:“哈!你現在竟然了巡獵的令使!那個只會拉弓箭的瞎子嵐的令使!這不是很有趣嗎?這簡首是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
戴行沉默了一會兒,著那屬於“巡獵”的力量在躁,與眼前的“歡愉”形了詭異的共鳴。
“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給我講笑話?”
阿哈歪了一下頭,面上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詭異了。
“當然不是。阿哈可是很忙的,阿哈要忙著看宇宙怎麼完蛋,或者怎麼重生。”
面的聲音突然低了一些,那種癲狂的調子褪去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冷靜:“阿哈是來提醒你的,小審計生。”
“你對命運的軌跡造了巨大的擾,那靜大得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裡扔了一顆超新星。
“你己經引起了那個機械傻子的注意了。”
戴行的心臟猛地收了一下,一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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