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古士佇立在那扇足以遮蔽蒼穹的落地窗前，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窗外並非尋常的宇宙深空，而是一片正在緩慢、滯運轉的星海。
翁法羅斯的天空永遠被一種死寂的灰白所籠罩。
那不是雲層，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質屏障，是權杖投下的影，將那顆熾熱恆星的輝無地切割、碎。
只有零星的微能從那厚重的壁壘隙中滲下來，如同瀕死之人的息，斑駁地灑在翁法羅斯此時荒蕪的大地上，將整個世界映照得忽明忽暗，宛如一正在腐爛的巨。
又是一聲巨響。
核心區又一次顯示遭到攻擊，又很快歸於沉寂。
那是卡厄斯蘭那。
一個在演算中無數次嘗試突破權杖封鎖，又無數次失敗的……仇恨因子。
來古士看向顯示屏。
第25102694次永劫迴。
演算結果：毀滅。
他在這裡佇立了太久。久到時間的刻度失去了意義，久到記憶開始像的壁畫般剝落。
我是誰？
這個念頭偶爾會像電流一樣穿過他的邏輯迴路。
是贊達爾·壹·桑原？那個博識尊的締造者，智識命途的第一位令使，曾試圖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狂徒？
還是來古士？這個被囚在翁法羅斯的看守者，這個巨大實驗場的第一推者，一個被放逐的幽靈？
也許兩者皆是，也許兩者皆非。
他的本早己被分割。為了執行那個宏大的計劃，為了擊破博識尊那不可名狀的演算，他的意識與存在被拆解了九份。
每一份都在不同的時間線上獨立執行，互為映象，互為囚徒。
來古士，不過是其中之一。
一個被心設計的“分”，一個被派來執行無盡迴圈的“代理”，一個擁有自我意識卻必須服從底層程式碼的工。
他緩緩轉過，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後的控制室深邃而幽暗，無數臺伺服如同沉睡的巨，發出低沉的嗡鳴。
儀表盤上的數字跳得極慢，一明一暗，彷彿某種古老生的呼吸節奏。全息投影在空氣中閃爍不定，將整面牆壁切割怪陸離的碎片。
來古士走到中央作檯前，修長的機械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嗡——
隨著一聲低頻的震，一張繁複的星圖從作檯中心升起，化作巨大的全息三維投影，懸浮在半空。
無數點麻麻地排列著，紅的如，藍的如冰，綠的如毒，鋪滿了整面視野。那是宇宙的脈絡，是命運的經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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