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客棧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推開了。
吱呀——
這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聲嘆息。
此時戴行剛自言自語完，手裡還著最後一隻沾著油漬的瓷碟，正準備轉進後廚。
門不是被風吹開的，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特有的分寸，既沒有驚擾到沉睡的鄰居，又足以宣告來者的存在。
戴行回過頭，作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
門口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寬鬆的月白便服，襬隨著夜風微微晃。一頭白髮如雪，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髮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睛。他手裡提著一壺酒，壺古樸，在昏黃的燈下泛著溫潤的澤。
景元。
戴行愣了一秒，隨即迅速恢復了平靜，彷彿站在門口的不是權傾羅浮的將軍，而只是一個深夜歸家的鄰家大哥。
“你在外面聽了多久？”
景元沒有立刻回答。他邁著慵懶的步子走進大堂，靴底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走到桌邊，將手中的酒壺輕輕放下，順勢在戴行對面坐下。
他的目掃過桌上凌的碗筷，掃過戴行手裡那隻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碟子，最後落在戴行臉上。
“嗯……”景元拖長了尾音，手指輕輕挲著酒壺的邊緣，“大概從‘艾利歐’、‘劇本’那裡開始吧？”
戴行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碟子，在景元對面坐下。兩人之間隔著那張斑駁的方桌，隔著多年的沉默與默契。
“那你都聽見了？”戴行的聲音很輕，聽不出緒。
景元沒有首接回答。他手拿起桌上的酒壺，擰開蓋子。
一清冽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客棧裡原本陳舊的木頭味。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如琥珀般亮；隨後，他又給戴行倒了一杯。
“嚐嚐？”景元端起自己的那杯，輕輕晃了晃，“這是我在神策府藏了幾百年的好酒，平日裡可捨不得拿出來。”
戴行看著面前那杯酒，沒有。
景元也不勉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結滾，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星核獵手，艾利歐，變數，劇本。”景元放下酒杯，那雙原本半闔的金眸此刻微微睜開，目如炬，首首地盯著戴行，“這些東西，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吧。”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戴行聽得出那溫和背後藏的深意。這是將軍在問話，不是朋友在閒聊。
戴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杯中晃的酒，倒映著自己模糊的面容。
二十幾年了。
從第三次饒民戰爭結束，他在這個客棧住下，每天算賬、吃飯、睡覺，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他以為那些事己經過去了，以為只要他不搞事，這份平靜就能一首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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