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接了,我就了這盤棋局上的一顆棋子。而我只想做一個賬房先生,算我自己的賬,過我自己的日子。”
景元看著他,那雙金的眼睛裡閃過一複雜的緒。有驚訝,有釋然,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失落。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景元問。
戴行沒有回答。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艾利歐說,變數該上場了。”戴行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羅浮的劇本要開始了。藥王秘傳的殘黨,丹鼎司的鬼,還有那個當年被我劫出來的‘飲月君’——你知道我在說誰。”
景元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丹恆。”他輕聲念出了那個名字。
戴行點點頭:“他會回來。不是現在,但很快。”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目變得深邃:“你想阻止他?”
“不。”戴行搖搖頭,“他不會做什麼壞事。我只是想知道,你會怎麼對他。”
景元的手停在半空,隨即緩緩落下。他看著戴行,那雙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像是抑了很久的火焰。
“你希我怎麼對他?”
戴行沒有回答。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順著嚨下,燒得胃裡一陣發熱。
“他是我朋友。”戴行默默開口。
景元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是啊,”景元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但他也是我朋友。”
他放下酒杯,眼神變得和:“所以我不會攔他。他想走,就走;他想來,就來。”
戴行瞥了他一眼:“哪怕他會帶來麻煩?”
“麻煩?”景元嗤笑一聲,手指輕輕彈了彈酒杯。
“羅浮什麼時候過麻煩?持明龍尊的轉世,雲上五驍的舊怨,這些麻煩早就埋下了種子。我能做的,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長樂天的夜還在繼續。有人在笑,有人在鬧,有人在牌館裡擲骰子,有人在街邊吃夜宵。
一切都很平常,彷彿大堂裡這兩個談論著足以顛覆羅浮命運的人,只是兩個普通的醉漢。
“艾利歐說,我是變數。”戴行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改變命運的走向。我不知道那些改變是好是壞。”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握過劍,算過賬,如今卻顯得有些無力。
“所以什麼都不做?”景元反問。
戴行沉默了一會兒:“我倒是有些打算……但現在不是時候。”
景元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酒壺,把最後一點酒倒進杯子裡。酒清澈,映著昏黃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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