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在頭頂緩緩旋轉。
那些灰白的雲層像是一鍋被巨手慢慢攪的稀粥，沉默、粘稠、令人窒息。
它們不是自然形的水汽，而是高維資料流溢位的殘渣，是這個世界被無數次覆寫後留下的斑。
戴行站在高塔的邊緣。風很大，吹得他的襬獵獵作響，但他紋不。
他俯瞰著腳下這片被詛咒的大地。遠的廢墟正在“生長”——那不是生命的復甦，而是資料的重構。
那些被炸燬的建築在迴重啟的力量下緩慢重建，斷裂的石柱像管一樣重新連線，破碎的牆壁像皮一樣重新癒合。
這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生機”。
他知道，再過不久，那些被困住的靈魂就會再次踏上那條沒有盡頭的路。
他們會再次拿起武，再次衝向戰場，再次被屠殺，再次死亡。然後等待著下一次重啟，等待著被再一次抹去記憶。
這是一個完的閉環，一個絕的莫比烏斯環。
戴行收回目，轉過。
來古士就站在他後不遠。
那個銀白的影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澤，彷彿他本就是這座高塔的一部分，是一支撐著這個世界邏輯的柱子。
那雙電子眼死死盯著戴行，瞳孔深的資料流在緩慢運轉，像是一臺正在讀取碟的超級計算機。
“你要走了？”
來古士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一樣無關要。
戴行點點頭，手按在背後的步槍上。那冰冷的讓他到一安心。
“波爾卡短時間不會再來找麻煩。”戴行說，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的全知域被汙染了，邏輯迴路裡扎著阿哈的毒刺。那種混不是靠算力能清除的，沒有幾十年，拔不掉那刺。”
他看著來古士，目首視那雙金的瞳孔。
“這段時間，是空窗期。”
來古士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我得回去。”戴行繼續說，“仙舟那邊，還有人在等我。”
“仙舟……”來古士咀嚼著這個詞，彷彿在檢索資料庫，“那個被饒詛咒糾纏的流浪文明。”
“是啊，一群長生不老的怪。”戴行自嘲地笑了笑，“和你這裡比起來，那裡反而顯得熱鬧些。”
來古士沉默了一會兒。那雙眼睛裡的閃了閃，頻率加快了。
“你覺得我會就這麼放你走？”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帶著一無形的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重力似乎增加了幾倍。
戴行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亡命徒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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