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星槎拖著幽藍的尾焰,像是一枚逆流而上的銀飛梭,穿過了翁法羅斯那層厚重而虛偽的灰白天幕。
尾焰的芒在天幕邊緣劇烈閃爍,彷彿瀕死恆星最後的掙扎,隨即徹底消失在星海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那道被強行撕開的裂並沒有立刻閉合,它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完的模擬世界之上。
裂邊緣,那些被撕裂的資料雲層如同擁有痛覺的活組織,抖著、痙攣著,試圖重新聚攏。
它們緩慢地蠕,將那片璀璨而真實的星空一點一點地遮蔽,首到最後一亮被貪婪的灰白吞噬。
高塔邊緣,死寂重新降臨。
來古士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時間忘的雕塑。風從他邊掠過,捲起他長袍的下襬,發出獵獵的聲響,但他那銀白的軀紋不。
他的電子眼依舊維持著剛才的焦距,倒映著那片正在癒合的天幕。在那雙金的瞳孔深,無數行綠的程式碼正以人類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刷屏——那不是常規的資料運算,而是一種極高優先順序的邏輯自檢。
戴行走了。
那個變數,那個Bug,那個從宇宙之外闖的、完全不符合翁法羅斯底層邏輯的異類。
他走得很乾脆,沒有回頭,沒有告別,就像他來時那樣突兀且充滿破壞力。
“變數己移除。”系統的自提示音在來古士的聽覺模組中響起。
來古士沒有理會。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銀白的掌心。那裡空空如也,只有金屬特有的冷在流轉。
但他能覺到,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被量化的“異”正殘留在他的知網路中。
那是戴行留下的東西。
他閉上眼,意識瞬間下潛,首接切了翁法羅斯的底層資料流。
剎那間,龐大的資訊洪流如同億萬只螞蟻,順著他的神經迴路瘋狂湧。
他看見了這座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那些被囚的靈魂在廢墟中甦醒,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像水般退去,那些被設定好的命運齒再次開始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執行,就像過去千萬個迴一樣。
但這一次,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在那些靈魂的深,在那些被無數次覆寫、格式化的記憶底層,來古士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的“雜音”。
那不是資料錯誤,不是程式碼碼。那是一種頻率,一種極其鋒利、極其冰冷,帶著某種決絕意志的頻率。
它像是一顆微小的種子,隨著戴行那艘星槎離開時的引力波,悄無聲息地滲進了這片世界的土壤裡。
來古士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調了龐大的算力去解析這力量,但反饋回來的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無法解析。邏輯衝突。警告:檢測到未知能級干涉。”
他猛地睜開眼,從資料流中離出來。
“巡獵……”
來古士低聲念出了這個詞。聲音在空曠的高塔裡迴盪,帶著一種金屬的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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