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過了許久,躍遷引擎的嗡鳴聲終於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星槎引擎低沉而平穩的呼吸聲。
戴行長舒了一口氣,靠在駕駛座上,指節因為長時間的握縱桿而微微泛白。隨著最後一次空間摺疊的完,窗外的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翁法羅斯那種灰白的、死氣沉沉的虛空。現在,映眼簾的,是那種悉的、帶著星雲和星的、活著的宇宙。
深紫的天幕上,星塵如流沙般鋪陳開來,那些恆星一明一滅地閃爍著,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眼,又像是在無聲地歡迎一位遠遊的浪子歸家。
那種生機的律,順著舷窗滲進來,讓戴行原本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看著那片浩瀚星海,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幾天前,他還在那片被忘的廢土上,腳下是乾裂的大地,頭頂是鉛灰的蒼穹。
那時候,他正和來古士在廢墟中對峙,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焦糊的味道;
他和波爾卡火,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至今還在耳上回;
還有那個名為白厄的年,在絕的影裡,他遞過去的那顆糖,大概是那個世界裡唯一的甜味。
而現在,他回來了。
羅浮在星圖上的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一顆鑲嵌在黑天鵝絨上的翡翠。
那些悉的座標、航路、識別碼,在他眼前的全息螢幕上歡快地跳,每一個字元都著令人安心的秩序。
戴行練地推節流閥,將星槎的速度降下來,調整航向,朝著那艘巨大的星艦飛去。
玉界門在眼前緩緩展開。
那不僅僅是理意義上的大門,更像是一種莊嚴的儀式。巨大的門扉如同神明睜開的一隻巨眼,流溢彩的能量流從門中溢位,瞬間將星槎的舷窗照得一片雪白。
那種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暖意,彷彿是在洗去旅人上的風霜。
穿過玉界門的那一刻,戴行到一種久違的失重,接著,羅浮仙舟的港口出現在視野中。
巨大的星槎在海面上起起落落,如同歸巢的候鳥。碼頭上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持明族、狐人族、人類,熙熙攘攘,和幾天前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那種喧囂,那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嘈雜,此刻在他耳中竟如同天籟。
他將星槎穩穩地停在一個空位上,引擎熄火,駕駛艙瞬間安靜下來。
解開安全帶,戴行站起,活了一下僵的脖頸。氣閘艙門伴隨著洩的嘶嘶聲緩緩開啟,外面的空氣湧了進來。
他邁出艙門,腳踩在港口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空氣裡有獨特的味道——那是星槎特有的木香味,混合著港口特有的消毒水氣息,更遠似乎還飄來了一陣淡淡的、不知名的煙火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肺葉擴張,那種充實讓他確信,這才是人該呼吸的空氣。
“戴行先生?”
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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