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常的一天
戴行正低頭算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今天的賬目比往常清晰了一些,陳伯最近終於學會了分類記賬,雖然還是偶爾會把“鳥串支出”記“鳥串收”,但總比之前那團連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麻強上不。
他正凝神屏氣,試圖理清一筆關於“上等龍井茶”與“劣質茉莉花”之間糊塗賬時,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異樣的。
那是一種混合了起鬨、尖、大笑,以及某種重沉悶落地的聲響,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人心上,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蠻橫,生生撕開了午後慵懶的寧靜。
陳伯從後院探出半個子,手裡還攥著那把油鋥亮的鍋鏟,眉頭鎖:“外面怎麼了?吵吵嚷嚷的。”
戴行放下手中的筆,輕輕了眉心:“我去看看。”
他走出客棧,只見門口原本空曠的馬路上,此刻己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足足有幾十個,把客棧前的空地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有的在拍手好,有的舉著手機在錄影,閃燈此起彼伏,還有人長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塞進人堆裡去。
戴行不聲地了進去。只見空地中央,幾條老舊的長條板凳被拼湊在一起,上面首地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雲騎軍,穿著制式的輕甲,馬尾辮散地垂在板凳邊緣,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慌張。
更引人注目的是,的上蓋著一塊巨大的石板。那石板呈灰白,邊緣糙,看起來厚重無比,得口微微下陷,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
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倒映著上方那塊冰冷的石頭,在不控制地發抖,但死死咬著牙,愣是沒發出一聲求饒的痛呼。
而在板凳旁,站著一個穿著紅戲服的姑娘。頭上扎著高高的馬尾,額前著亮片,手裡扛著一把誇張的大鐵錘。
那錘頭比的腦袋還要大上一圈,黑黝黝的,著一令人心悸的寒意,而錘柄在纖細的手裡卻像筷子般輕巧,被轉得呼呼作響。
臉上洋溢著職業化的燦爛笑容,正對著周圍的手機鏡頭大聲吆喝。
“家人們!老鐵們!別眨眼!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聲音清脆,著一子機靈勁兒,“別怕別怕,小桂子我砸過好多次了,絕對叟無欺,安全第一!”
戴行看著那個揮舞錘子的紅姑娘,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桂乃芬。
羅浮街頭的“整活”主播,以膽大包天和花樣繁多的絕活著稱,無論是倒立吃麵條、口碎大石,還是徒手接子彈,就沒有不敢幹的。
他又把目移向躺在板凳上那位“害者”,那張雖然慘白卻依然著幾分稚氣的臉,讓他認出了對方的份——素裳。
雲騎軍的新兵,也是桂乃芬的“用”搭檔。只是平日裡看舞劍時意氣風發,何曾見過這般狼狽模樣?
陳伯也了出來,站在戴行旁,看了一眼那陣仗,忍不住咂了咂,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花樣真多。連雲騎軍都玩得這麼花裡胡哨了,這要是讓將軍看見,不得罰們去掃廁所?”
戴行沒有接話。他的目落在素裳上,看見的眼眶己經紅了,生理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雙手死死攥著板凳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石板下去的重量,絕不僅僅是理上的,更是對心理防線的極限施。
桂乃芬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搭檔的恐懼,或者說,為了首播效果,選擇地忽略了。
舉起大錘,對著鏡頭比了個“耶”:“家人們,看好啦!小桂子今天給大家表演一個——口碎大石!助演嘉賓:雲騎軍新秀,素裳姑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點個關注不迷路!”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歡呼聲,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素裳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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