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行選擇忽略了的稱呼，指了指後那塊被油煙燻得有些發黃的“有朋客棧”招牌，語氣平淡：“我是這家客棧的賬房先生。你們在這兒搞這麼大靜，又是砸又是喊的，己經影響到我們做生意了。客人都被嚇跑了。”
桂乃芬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臉上出一訕訕的笑容：“那個……不好意思啊大叔，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就這一下，真的！”
戴行搖了搖頭，目掃過那塊厚重的花崗岩板，又落在素裳那張己經有些發青的臉上。
“不是馬上不馬上的問題。萬一出了事，出了人命，我這客棧還開不開了？這責任誰負？”
桂乃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素裳在石板下面拼命地點頭，石板被頂得一晃一晃的，彷彿是在無聲地求救。
“你這石板，是真的？”戴行忽然問道。
“那必須是真傢伙！”桂乃芬拍了拍石板，發出“砰砰”的悶響，“您看這紋路，這厚度，純天然的花崗岩，假一賠十！”
戴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他看著桂乃芬手裡那把沉重的大錘，又看了看素裳那細弱的腰：“你確定能砸開？不會傷到人？”
戴行當然知道不會，仙舟天人種不至於這點生命力都沒有，但他還是習慣問了一下。
“確定！絕對沒問題！”桂乃芬拍著脯，信誓旦旦，“小桂子我出手，從不失手！您放心 這力道我控制得準著呢，力紙背但又不傷筋骨，這可是技活！”
戴行看著自信滿滿的樣子，又瞥了一眼素裳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妥協：“行，那你砸吧。但有一條，砸完了，把這一地的碎石頭給我掃乾淨，別弄得滿地狼藉。”
桂乃芬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開：“沒問題！包在我上！謝謝老闆！”
重新調整了一下站姿，雙手握錘柄，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周圍的觀眾也屏住了呼吸，手機鏡頭紛紛對準了那即將碎裂的石板。
“觀眾朋友們，看好了——”桂乃芬大聲喊道，“三！二！一！走你！”
“砰——！”
一聲巨響震徹長街。
大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石板中央。石板發出一聲痛苦的，隨即“咔嚓”一聲脆響，瞬間裂了幾塊。
碎石飛濺，從素裳上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白的煙塵。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好聲此起彼伏，閃燈瘋狂閃爍。
桂乃芬把大錘往肩上一扛，衝著人群抱拳作揖，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小桂子明天還有更彩表演，記得來看！”
而素裳躺在板凳上，一不，雙眼空地盯著天空，裡喃喃自語：“我還活著……我居然還活著……”
戴行沒有理會歡呼的人群，他走上前，出那隻常年握筆、指節大的手。
素裳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激，然後出手握住。戴行稍微一用力，便將從板凳上拉了起來。
素裳站穩腳跟，拍了拍上的石，臉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幾分神采。衝戴行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這時，桂乃芬也跑了過來，一把拉住素裳的手，興地晃來晃去：“怎麼樣，裳裳？我就說沒事吧！走，我請你吃飯！慶祝我們大獲功！”
素裳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著口：“你請？你哪次請過？上次吃鳥串還是我付的錢。”
桂乃芬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哎呀，這次不一樣嘛，下次，下次一定我請！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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