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那個停雲——”
“我知道。”戴行首接打斷了他。他將煮好的麵條利落地撈出，盛碗中，澆上濃郁的骨湯，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端到了桌上。
“先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丹恆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挑起幾麵條送口中。
麵條順糯，帶著淡淡的鹹鮮味，那是記憶中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景元自有安排。”戴行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景元投影，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平靜，“你不用擔心。”
丹恆低著頭，繼續吃麵，熱氣燻得他眼眶微紅：“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擔心你。”
戴行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現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賬房先生。”
丹恆猛地抬起頭，目灼灼地盯著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你是三命途行者，是那個敢單槍匹馬闖幽囚獄搶人的瘋子。”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你說我擔心什麼？”
戴行收起了笑容，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該來的總會來，躲不掉。”他深深地看著丹恆，“但有些事，也不是不能改變。”
丹恆放下筷子：“比如？”
“比如你的通緝令。”一首靜默旁聽的景元此時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的自信，“我己經在理了。”
丹恆轉頭看向那道投影，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戒備消散了幾分。
戴行站起，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那片羅浮人造的璀璨星空。
“羅浮的劇本己經開演了。星核、幻朧……景元在佈局，星核獵手在推波助瀾，你們星穹列車也被捲了進來。”
他轉過，夜風吹他的襬：“要我說，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丹恆看著他：“那你呢？你在這盤棋裡，是什麼角？”
戴行沉默了一會兒，眼神變得狡黠：“我是個賬房先生。”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我只需要把賬算清楚，把該還的還了，該拿的拿了。至於其他的——”他頓了頓，“景元會理。”
丹恆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想從這張臉上找出破綻：“你不怕？”
戴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看生死的豁達：“怕什麼？我己經死過一次了，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丹恆倒了一杯熱茶，“喝茶。”
丹恆看著那杯茶，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茶湯滾燙，帶著淡淡的苦味，卻在後泛起一甘甜。
戴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著。窗外的夜風穿堂而過，吹得燈火搖曳不定，兩人的影子在地上疊、跳，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戴行。”丹恆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很高興再見到你。”
戴行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綻放出一個發自心的笑容：“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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