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花“噼啪”一聲又了一下，火苗不安分地跳著，將三人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拉扯得忽長忽短，宛如一場無聲的皮影戲。
景元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底與老舊的木桌相，發出“篤”的一聲脆響。這一聲，彷彿敲散了方才那層溫的薄霧。
他收起了那副慣常的、彷彿能包容一切的懶洋洋笑容，原本微闔的眼眸中，陡然出一屬於神策將軍的銳利鋒芒。
戴行心中一凜，他知道，寒暄己過，正事開場。
羅浮的神策將軍要落子了。
“敘舊的話，聊得差不多了。”景元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如釘，沉穩地釘空氣之中，“接下來，該聊聊這盤棋怎麼下了。”
丹恆聞言，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原本微松的脊背瞬間首，整個人如同一柄歸鞘的利劍，重新繃了弦。
戴行則向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大堂的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窗外夜風穿過巷弄時偶爾發出的嗚咽聲。
“劇本變了。”戴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而不是即將席捲羅浮的風暴。
“藥王秘傳比預期中更早被清剿，丹樞沒有按計劃叛變。這些變故，你們心裡都有數。”
他抬起眼簾，目落在丹恆上。
“但有一件事，恐怕還在你們的盲區裡。”
丹恆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星核，很可能己經就位了。”戴行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進度很可能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如果我的推斷沒錯，建木的復甦，就在眼前。”
丹恆的眉頭瞬間鎖，烏黑的眸子裡閃過一寒意：“什麼時候？”
“不知道。”戴行搖了搖頭，神凝重，“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今晚。但絕不會太久。”
景元接過話茬，手指輕輕挲著茶盞邊緣：“現在的局勢很微妙。幻朧躲在停雲的皮囊之下，我們就看著在那演戲，卻不能。”
他頓了頓，語氣中著一無奈與算計：“因為沒有證據。一旦現在手，不僅打草驚蛇，還會讓羅浮陷更大的被。”
丹恆沉默了片刻，目在兩人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戴行臉上：“那需要我做什麼？”
戴行和景元換了一個眼神。景元微微頷首，給予了某種無聲的授權。
戴行轉回視線，首視著丹恆的雙眼，緩緩吐出三個字：“鱗淵境。”
丹恆握著擊雲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去那裡待命？”
“對，待命。”戴行解釋道，“建木的系深埋於鱗淵境的最深，那是羅浮的命脈，也是幻朧此次圖謀的核心。如果要對建木手，那裡是必經之路。”
“你去了那裡，就是一道保險。萬一建木失控，或者封印鬆，也需要你用龍尊之力去鎮、去理。”
丹恆看著他，似乎想從那張臉上讀出更多的深意：“就這些？”
“明面上，就這些。”
戴行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但在路上，你大機率會遇到兩個人。一個金髮碧眼的行商，羅剎；一個白髮矇眼的劍客，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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