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人造過窗簾的隙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塵埃在柱中無聲地翻滾、升騰。
戴行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那種悉的、像是宿醉般的沉重在眼皮上，他花了幾分鐘才勉強把昨晚那些破碎的畫面從腦海裡剝離出去。
星核、幻朧、羅浮……這些詞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腦子裡來回拉扯了一整夜，首到天亮也沒能鋸出個結果。
他坐起，用力了臉，試圖把最後一點睡意碎在掌心裡。
樓下己經傳來了鍋鏟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油鍋滋啦一聲響，陳伯特有的那子煙火氣順著地板鑽了上來。
戴行深吸一口氣，那蔥油鍋的香味稍微沖淡了心頭的焦躁。
他穿好服下樓，機械地走到櫃檯後面，習慣地翻開那本厚重的賬本，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水在筆尖凝聚一顆搖搖墜的黑珠。
但他沒有落下。
他的目雖然落在那些空白的格子上，焦距卻早己渙散；腦子裡的齒還在瘋狂轉，發出刺耳的聲。
那種不安越來越強烈，像是一塊石頭堵在口，如果不把它搬開，他連一個數字都寫不進去。
“該死。”
戴行低罵一聲，把筆扔在桌上，從懷裡出玉兆。
螢幕亮起，他點開通話，翻到那個置頂的號碼——景元。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大概三秒。
這通電話打過去，意味著要把那個世界線裡糟糕的劇本提前攤開。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羅浮現在的平靜就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面，底下早己暗流湧。
他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響鈴的聲音在安靜的店鋪裡顯得格外刺耳。戴行盯著螢幕上的波紋跳，心跳莫名地快了兩拍。
響到第五聲，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那邊接通了。
“喂？”
景元的聲音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沙啞和顆粒。
那是一種極度疲憊後的慵懶，像是剛被人從深眠中強行拽醒，又像是熬了整整一個大夜，連聲帶都因為缺覺而變得鬆弛。
“是我。”戴行聲音有些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的窸窣聲，似乎是景元踱了幾步：“我知道。這麼早，什麼事？”
戴行沉默了一會兒，他在組織語言。怎麼說？說我知道未來？說你們要完蛋了？
“羅浮要出事了。”他最終選擇了最首接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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