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大連,海風裹挾著特有的鹹腥與涼爽,拂過老虎灘畔海軍基地的每一寸土地。
與西九城夏日的酷熱截然不同,這裡的風是開闊且溼潤的,帶著渤海灣特有的氣息,吹得基地院那些高大白楊樹厚的葉片嘩啦啦作響,像無數面小小的綠旗在下翻飛。
天空是那種被海水洗過的湛藍,高遠明淨,幾縷薄紗似的雲彩懶洋洋地掛著。毫無遮攔地灑下來,將基地裡那些蘇式風格的米黃辦公樓、整齊的營房、以及遠碼頭邊若若現的艦艇廓,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
訓練的口令聲、約的汽笛聲、還有海浪永不止歇的嘩嘩聲,織這片濱海要塞獨特的背景音。
基地一棟僻靜的二層小樓裡,江夏臨窗而坐。
這裡是謝參謀幫他新收拾出來的工作間兼住所,窗外正對著一個種了幾棵海棠樹的小院,花期己過,枝葉正蔥蘢。窗子敞開著,白紗簾被海風輕輕鼓盪,帶來陣陣涼意,也吹散了室圖紙和書籍特有的油墨紙張氣味。
桌上攤開著一疊剛剛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的紙張。這是江夏“奢侈”了一把的果:基地通訊頻寬張,為了不干擾正常指揮聯絡,他把部論壇上那篇最新的關於IEC會議的“特殊彙報”全文列印了出來。
說是彙報材料,其實是隨團一位“筆桿子”同志,用他那無安放的激與文采,幾乎以日記寫就的沿途見聞與。
正式公文不能這麼寫,但這生鮮活的記錄又被認為有價值,便放在了許可權較高的部論壇上,僅供“參考”。
江夏凝神看著檔案,手指無意識地點著上面某行字,眉頭微蹙。
手中這份從遙遠的歐洲傳來的“戰報”,提醒著他,戰鬥從未停歇,只是換了一片戰場,換了一種形式。
“休息會!嚐嚐這個果子!”
大老王襬兜著幾個果面鮮紅的東西走了進來。
“蘋果?這七月初哪來的蘋果?國不是要到霜降去了?”
江夏看著那幾個蘋果,倒是有些稀奇。現在可不像後世,一年到頭水果不斷,現在的水果,可是個講究時令的東西。
“紅魁!子傳進來的,和小本子傳進來那個不一樣,你嚐嚐!”大老王小心的起一個果子遞給江夏。
江夏接過,手微涼,果皮。他也沒客氣,咔嚓就是一口。果是那種稍帶沙質的“面”,但水卻異常盈,瞬間在口腔裡迸開,只是酸味也頗為明顯,激得他眯了下眼。
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口下去,些許果竟從角溢位一,不偏不倚濺到了他前。
“哎!這水怎麼這麼多”
江夏低頭看著自己白襯衫前襟上那塊明顯的溼痕,有些懊惱。手忙腳地站起,去找巾。
要知道他上這件可是海軍大佬送來的那包裹裡的新服。
他自己那件舊襯衫己經毀在了他昨晚的一次大力之下了——整個服背面首接了條條衫,正式宣佈下崗,為他案頭的一塊新抹布。還完好的領子被拆了下來,塞進了挎包中……
“哈哈哈!” 大老王見狀,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說起來,”大老王嗦囉完自己手裡那個果子,把溜溜的果核一丟,咂咂。
“這玩意兒,聽農場的老師傅說,早些年還是從北邊老大哥那兒引進的苗,說是抗寒、高產。結果呢?人家自己那邊好像也不怎麼待見。前兩年……咳,就咱們比較困難那陣子,不是有拿農副產品抵一些……賬目嘛,人家點名要的是國蘋果,這種紅魁,嘿,人家瞧不上!”
“是嫌不夠甜?”江夏埋頭小心,還好果不深,應該能理掉。
新服嘛,總歸是惜的。
“他們不要正好,咱們自己群眾吃啊。這產量要是真高,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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