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室裡只剩下兩人重不一的呼吸聲，和書籍散落一地的狼藉。
“滾。”
夏洄冷冰冰吐出一個字。
江耀卻看了一眼謝懸和他手裡的手提袋。
黑暗濃稠，雨後的校園溼冷刺骨，江耀緩緩回眸，頂著一張紅腫的臉，漫不經心地著窗外不停晃的手電筒束。
“留在這裡等著被找到，或者跟我去唯一不會找到你的地方，你自己選。”
第31章
“唯一不能被他們找到的地方，不只有你的北星樓。”
謝懸邊說著，邊把食堂的外賣手提袋整理好放在長桌的裡側，環顧四周，幽綠的眸間彷彿倒映著一愜意和輕鬆，“我看這裡也很安全。”
謝懸注意到什麼，隨手挽起了被打溼的袖子，走到江耀面前，從口袋裡取出一枚創口遞給他。
“傷了，阿耀，小心點。”
夏洄那一拳砸在了江耀的角，實打實的老拳一記。
畢竟夏洄混跡在十一區的街頭，長這麼大，人生一直在用蠻力解決矛盾。
如果他在對方搶他東西的時候和對方流數學，那他早就死了。
江耀沒有接創口，而是用指腹著滲的角，那雙黑眸沉得厲害，像暴雨前蓄滿雲的夜空。
謝懸那句親暱的諷刺彷彿沒有被他聽進去，他目一瞥，看見手電束雜劃過夜空時，照亮的畫布一角，那是一張被細膩的鉛筆痕跡覆蓋的年肖像，唯獨缺失一雙眼睛。
但是無疑，是夏洄。
夏洄那雙烏黑的眼瞳，是雨夜裡穿林打葉的刀鋒與利刃，俊，冷冽，若是添在畫面上，幾乎一眼就能鎖定他的份。
窗外追逐的喧譁由遠及近，又漸行漸遠，如同水反覆拍打岸礁，人心焦氣躁。
“你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江耀的聲音得很低，混進了雨聲和遠的嘈雜，“最後一次機會。”
夏洄聞言，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你最應該做的，不是我做選擇，而是告訴靳琛停止無聊的校園大逃殺遊戲。你不做，只是因為你和靳琛站在一邊，他也得到了你的授意，江耀，你在這裡裝好人。”
江耀不肯定，但也並未否定，他站在那裡，半邊臉在書架投下的影裡，被打過的角紅腫著，讓他看起來像一頭負傷後更顯危險的。
“聽到了？”謝懸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令江耀不適的平靜，“我第一次和你說起他的時候，就告訴你他是很牙尖利的那種人，不太好惹。”
他往前走了半步，意有所指地看著江耀的角，“疼不疼？”
江耀不言語，垂了垂眼，復又抬起，看著夏洄。
夏洄後背抵著老式的書架，脊樑上散佈的疼痛還未散去，太突突直跳。
江耀在等。謝懸在。
外面的追捕和屋裡的野一樣，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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