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章這時才合上書，站起，走進浴室，關上門。
夏洄躺在黑暗中，心複雜。
今晚的經歷像一場怪陸離的夢，從頒獎典禮的榮耀，到宴會，再到此刻，與這個僅有一面之緣、卻展現出極致紳士風度的聯邦頂級貴公子共一室。
只能說很平靜，很理想了。
很快，浴室的門輕輕打開了，嶽章走了出來，他也換上了舒適的深睡，更顯得肩寬長。
他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先走到窗邊，將窗簾拉攏到只留下一條隙，讓些許月，既保持了私，又不至於讓房間完全黑暗。
然後，他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月過窗簾的隙，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
“冬由，睡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夏洄的心微微一提，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什麼？”
嶽章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緩緩問道：“在桑帕斯，過得開心嗎？”
這個問題出乎夏洄的意料。
夏洄沉默了片刻。
開心這個詞離他太遙遠了。
在桑帕斯，他時刻扮演著另一個人，承著份可能被揭穿的恐懼，周旋於江耀、昆蘭那些他本不想有集的人之間，像一件品被爭奪、被戲弄，但這一切，他無法對任何人言說。
“……還好。”他最終給出了一個保守的答案。
嶽章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理解這背後的言不由衷。
“有時候，外界看到的榮耀和環，未必是生活的全部。如果在那裡覺得累了，或者遇到什麼麻煩，或許可以試著聯絡我，也許我會幫到你。”
夏洄不敢想那種事會發生，畢竟從明天以後，他和嶽章就不會再遇見了。
但嶽章的善意他得到。
翡頓公學培養的出來的學生，嶽章大概是優秀的代表了。
他真心地應道：“謝謝，我會考慮的。”
“好。”嶽章似乎笑了笑，他的嗓音很低沉，卻又和得像夜風，“睡吧，晚安。”
流浪的小貓。
溼漉漉的，帶著警惕的眼神，卻又在疲憊時不經意流出一點。
嶽章看著他。
他現在睡了，呼吸很輕，月落在他臉上，那張臉其實很漂亮，是種不太像男生的冷豔昳麗的漂亮，很難忽略，只是被過度的警惕和疏離掩蓋了。
這種場合總會有幾個這樣的學者，張怯，但他不一樣，他像在森林裡活了很久的小，能分辨出每一風中藏的危險，所以會選擇逃跑。
在讀到他那篇論文時，嶽章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在優渥環境中長大的天才，寫不出那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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