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嶽章剋制住了，他只是站在原地，目跟隨著夏洄，聲音放得極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小夏，你怎麼才出來？我還以為你肚子疼，不舒服。”
夏洄這才注意到門外還有人，他緩緩抬起眼，看向嶽章。
他看著嶽章，看了好幾秒，彷彿才認出他是誰，然後，很慢、很慢地，搖了一下頭。
嶽章……會不會聽到？
不管嶽章是否聽到，嶽章已經知道他的太多秘了，他也不差這一個。
嶽章會為他保的。
接著，江耀也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只是那雙黑眸，在走廊冷白的燈下，顯得格外幽深，裡面翻湧著未散的饜足。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夏洄側，夏洄沒有躲開。
嶽章覺得他們倆之間的氣氛很微妙，反正不是好事：“阿耀，時間不早了，夏洄需要休息，有事的話，明天再說吧。”
江耀的目淡淡地落在嶽章臉上。
嶽章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溫和帶笑地看回去。
如同一把銳利出鞘的劍，到一片砍不斷的棉花田。
江耀收回目，沒有再看嶽章，對著夏洄，帶有一點只有兩人能懂的曖昧意味：“好好休息，明天見。”
夏洄擺擺手，意思是讓他趕滾。
江耀微微笑了，卻沒有挑剔夏洄冷酷的態度。
連嶽章看了都覺得驚悚。
直到江耀的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嶽章皺起眉頭，轉過看向夏洄，心頭那陣更加難熬。
但是如此就問出口，對夏洄來說是不禮貌的。
嶽章出手，想夏洄的手臂，又怕驚擾到他，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聲問：“我送你回房間？還是你想去我那裡坐坐？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才能睡覺。”
夏洄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不用。我想一個人待著。”
嶽章看著他蒼白脆弱的側臉，知道此刻任何追問和安可能都是徒勞，甚至是一種負擔。
他點了點頭，側讓開道路：“好。我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隨時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任何時候，任何事。”
夏洄沒有回答，只是很輕地又點了一下頭，然後邁開腳步，拖著沉重而疲憊的步伐，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間。
背影單薄，孤寂，彷彿隨時會被這片寂靜的黑暗吞噬。
嶽章站在原地，目送著他走進房間，關上門。
然後嶽章靠在牆壁上，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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