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真的就在走廊裡坐了一夜。
桑帕斯初冬的夜雨，寒氣能滲進骨裡，宿舍樓道的聲控燈早就熄了，只有安全出口的幽綠微。
長椅是金屬的，坐上去片刻就能帶走全的熱氣，江耀沒墊東西，也沒試圖蜷起來保暖，就那麼坐著。
夏洄上床睡覺，但是後半夜，下起了雨夾雪，細的冰渣子敲打著窗戶，夏洄能想象出走廊窗戶沒關嚴，冷風裹著溼意灌進去的樣子。
江耀只穿了件單薄的，外套可以當被子。
他想起江耀手背上那個被油濺出的紅印。
也想起這人在雪山小鎮，是如何掌控他的一切，包括飢和睡眠。
江耀自找的，他活該罪，誰要求他在門外坐著了嗎？他自願的。
天快亮的時候，雨雪才停。
夏洄洗漱完，才開門出去準備上課，門外，江耀居然還坐在那裡，頭微微後仰靠著牆壁，閉著眼，臉在晨曦的微裡顯得很是蒼白，也沒什麼，看起來疲憊極了，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連在睡夢中都不安穩，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凍得有些發紅。
夏洄猶豫了幾秒，走過去他，“江耀。”
江耀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看到夏洄，愣了一下，隨即想站起來，但顯然僵了，作有些遲緩，晃了晃，腦袋抵在了夏洄的肩上，“……我好像病了。”
不斷有人早起去上課，路過夏洄的宿舍門前，他們驚悚地看著江耀枕著夏洄的肩膀，夏洄被這些目看得頭皮發麻，他扶起江耀：“你還能不能上課了？”
“能。”江耀聲音有些沉悶，“斯亞羅教授的課不能翹，但我現在沒力氣走路。”
江耀的呼吸淺淺地噴在頸側，帶著一冷得發的氣息，明顯是發了燒。他整個人沉得厲害，大半重量都在夏洄上，手無意識地攥著夏洄的袖口，還在微微發。
夏洄往走廊兩頭掃了一眼，來往的人越來越多，再這麼僵持下去，不出半小時，全棟樓都要傳他倆的閒話。
夏洄最終還是妥協了，半扶半架著江耀：“我送你去上課？”
夏洄沒選斯亞羅教授的課，他曾經在教授課堂裡公開走江耀，給了江耀一個耳，斯亞羅教授對他印象很不好，他們那個班都是高階英家庭出，也都不歡迎夏洄。
江耀的睫了，眸爍爍：“你陪我去上課好不好？”
夏洄皺眉，他不想去面對斯亞羅教授和江耀那群跟班以及同等級別的權貴子。
明明他是自找的。
明明他在走廊坐一整夜，凍這樣，全是他自己願意的。
問題是，這可是江耀，不是別的人。
全聯邦最矚目的江耀，大出風頭的江耀，跺一跺腳聯邦跟著抖三抖的大人。
夏洄扔誰都行，就不能把江大爺扔在北辰樓，傳出去他死定了。
但江耀偏又來纏他。
夏洄沉默了幾秒，周圍又有學生經過，目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瞟，議論聲飄過來，他再耗下去，只會更難堪。
最終，夏洄咬牙，幾乎是從牙裡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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