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那隻著他頭髮的手，力道放緩，變了有一下沒一下的。
*
人節，江耀獨自在窗前看雨。
江耀在很早之前，就在心裡勾勒過無數個場景，比如，在飄雪的庭院裡，用暖燈圍出一條只屬於兩人的路；
比如，在擺滿夏洄可能多看兩眼的數學書籍的書房裡，看似隨意地提起這個日子；
再比如，僅僅是握著夏洄的手，在寂靜的夜裡看一部無聊的老電影，然後在他睏倦時，得到一個落在額頭上的吻。
他知道很多浪漫的儀式，東方的，西方的，古老的，新的。
但那些設想，都在今夜被他強行按下了。
他不能再只憑自己的意願去“給予”和“安排”。
夏洄不喜歡。
所以，他只是坐在空的別墅裡，看著窗外沉的天空下起了雨，手指在夏洄的通訊號碼上懸停了很久，最終只是發去了一條簡短的訊息：“實習還順利嗎？注意休息。”
沒有回覆。
意料之中。
江耀將終端反扣在桌面上，走到落地窗前。雨開始落。
他需要習慣。習慣夏洄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步伐，有不需要他隨時手的日程。
這種“習慣”對他而言，不亞於一場戒斷，需要用極大的意志力，去對抗那些植於骨髓的掌控本能。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飲盡，彷彿要澆滅腔裡那簇焦灼的火。
這一夜，他幾乎沒怎麼閤眼。
他第一次意識到，他或許可以強行介夏洄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卻無法真正掌控他。
*
第二天，夏洄依舊去了研究院。
江耀的車就停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他看著那道清瘦的影快步走那棟灰白建築，步履堅定，沒有回頭。
然後，他驅車離開，去了研究院附近的街區。
這裡不像桑帕斯周邊那樣繁華昂貴，多是些人才公寓和商業住宅。
他過中介，看中了一套頂層的小型複式公寓，視野開闊，裝修簡潔，最重要的是，離研究院步行只需十分鐘。
他沒還價，簽了合同，付了全款。
“購置一安靜的居所，方便夏洄就近理一些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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