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江耀回到使館，他的秘書遞上來一份報告，上面描寫了北境的氣象預報、夏洄的測繪路線、靳琛的飛行位置。
他看完，把報告放在桌上：“準備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去北境。”
秘書猶豫了一下：“殿下，帝國方面可能不會批准。”
江耀看著他：“我沒打算讓他們批准。”
秘書不再說話了，為打工仔，第一件事是不要和老闆犟：“是，閣下。”
第二天清晨，江耀的車停在使館門口，正準備出發，一個帝國宮廷的侍從出現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封新的信函。
“首相閣下，陛下有令，北境地區因軍事演習，暫時關閉邊境，止任何非帝國軍方人員進。請您在使館區耐心等待，待演習結束後，陛下會親自安排您與夏博士會面。”
江耀接過信函，拆開，看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是梅菲斯特的親筆：“北境危險，請勿前往。”
“閣下？”秘書在後小聲問：“帝國方面通知，您的訪問行程已經結束，請儘快安排返回聯邦。”
江耀站在車旁邊，看著遠的天空。
天很藍，藍得像水洗過一樣，但北境的天空是灰白的，雲層很厚，暴風雪正在醞釀。
“他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了？”
他拿起通訊，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面是聯邦總統辦公室的值班秘書。
“幫我接外部，我需要一份特別外授權令……對，就是那種……理由？不，不需要理由，你就說，我的人被扣了，我要去領人。”
對面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明白。”
江耀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前，看著遠的天空。
北境在那個方向——一直往北，過了平原，過了森林，過了凍土帶，就是雪山。
六千米的海拔，零下三十度的風，漫無邊際的白。
夏洄在那裡做著測繪，爬著雪山，可能在笑，可能在皺眉，可能在睡袋裡，領口豎得高高的，像一隻怕冷的貓。
*
夏洄是被線弄醒的。
很和橘紅芒過舷窗的遮簾滲進來，他閉著眼，意識還浮在將醒未醒的邊界上，卻先一步疼了起來。
一種痠的疲憊從骨頭裡往外滲，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每一顆螺都沒擰。
他了一下，立刻覺到腰間橫著一條手臂，很沉，很燙，把他圈在一個同樣滾燙的懷裡。
後那膛著他的背脊，心跳過皮傳過來，一下一下，很慢，很穩，他愣了幾秒，意識慢慢回籠——雪山，帳篷，飛行，靳琛。
然後是那些畫面，斷斷續續的，像被剪碎的電影膠片：月照在靳琛背上的樣子，他的手指進自己頭髮裡的，在耳時含混的低語，還有那些聲音——他自己的，靳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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