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洄抬起頭，臉上還帶著被紙出來的紅印，葉甫尼穿過人群，走過去，在夏洄和靳琛對面坐下來。
他作那麼自然，就連靳琛都很意外。
三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圓形的茶几，茶几上放著一盞燈，燈是暖黃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各自獨立，又相互疊。
“二位是嗎？”葉甫尼的聲音很平淡。
靳琛的手搭在夏洄椅背上，姿態放鬆，但那雙眼睛在燈下顯得格外銳利，他上下打量了葉甫尼一眼：“你能接同？”
葉甫尼的角彎了一下：“剛好，我也有一位心的青年。”
靳琛的表這才鬆了一下，點了頭：“恭喜。”
但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葉甫尼上了。
他的手從椅背上移下來，落在夏洄肩上，輕輕了一下：“還疼不疼？我給你按按？”
夏洄搖頭：“沒事了。”
他的目從葉甫尼上收回來，落在面前的圖紙上，被他皺了，還帶著半道沒畫完的弧線，好在還能修改。
他手把圖紙拉過來，拿起筆，準備把那道弧線補完，但筆剛到紙面，就被靳琛拿走了。
“明天再畫。”靳琛皺眉頭，“現在睡覺。”
夏洄看著他，態度很堅定，“我今天做不完一定不睡覺。”
靳琛有點拿他沒辦法，“你重要，這些讓你的學生們做一點不行嗎？”
夏洄：“他們做起來容易出錯，到時候追責，一個也跑不了。”
但靳琛已經站起來，把圖紙疊好，把筆收起來，把桌上的東西都歸攏到一邊，打橫把夏洄強行抱起來，“不行，你必須睡覺了，寶貝，工作是做不完的，如果我能幫你做就好了，我現在真有點後悔了，當初為什麼沒認真學這些。”
葉甫尼低下頭，喝了一口啤酒。
黃油啤酒已經涼了，甜味變淡了，苦味浮上來，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既然胃痛就安心去休息吧，你現在的工作效率很低，明天返工反而會浪費更多時間，不如暫時去睡覺，你不是已經把資料記在腦子裡了嗎？總要選擇價值最大化的事去做吧，夏博士？晚安。”
葉甫尼走回自己的角落，躺下來，把睡袋拉到下。
他的目越過人群，落在那個角落裡——靳琛已經把夏洄從椅子上拉起來，夏洄站在那裡，有些睏倦地著眼睛，像一隻被從窩裡拎出來的貓，不不願，但確實也沒有再掙扎了。
靳琛帶著夏洄進到私的小房間裡，也是唯一的一間，其他人都在打地鋪。
葉甫尼索也閉上眼睛睡覺了，不舒服地在地板上轉了兩下。
飛行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暖氣爐還在嗡嗡地響，把外面的風雪聲隔絕一個遙遠的背景。
極還在天幕上流，帶過舷窗照進來，在艙壁上投下和變幻的影，所有人都在那些影裡沉沉睡去。
夏洄還沒有完全睡著。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他想起葉甫尼說的那句話——“剛好，我也有一位心的青年。”
那個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出賣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麼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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