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無法純粹地，也無法徹底地恨。
江耀不能再讓他這樣回去，不能再讓他回到那個封閉的殼裡，剛才那個擁抱，那個無聲的接納，是裂隙，也是機會。
但他該怎麼做？哄人開心？逗他說話？江耀於算計人心，擅長縱局勢，卻唯獨對“如何讓一個人真正開心起來”這件事，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笨拙。他自己就很驗過純粹的喜悅，緒對他而言更像是需要確調控的工，而非自然流的反應。
江耀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高度數的酒，一飲而盡。
夏洄：“……你瘋了？”
江耀不勝酒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很快，江耀的雙眼就迷離，用不太靈便的手，嘗試去解自己上那件黑大的扣子，沉重溼的大從肩膀上褪了下來，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沒了大的遮擋，江耀裡面只穿著一件同樣半溼的深襯衫，勾勒出瘦卻依舊有力的形，他似乎鬆了口氣，拉住了夏洄的手，夏洄看著他這副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樣子，只覺得頭疼，又有點……莫名的好奇。
“小貓。”江耀看著他，迷離的眼神里著一依賴，像個討要溫暖的大型犬，用臉頰極其輕微地蹭了蹭夏洄冰涼的手背，然後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含糊，“別不開心了。”
夏洄：“……”
他試圖回手，但江耀握得不鬆不，卻剛好讓他無法輕易掙。而且，看著江耀那雙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純粹、甚至有點溼漉漉的眼睛，夏洄竟有些下不去狠心甩開。
江耀牽著夏洄的手，將他帶到床邊。他自己先坐了下去，然後輕輕一帶，讓夏洄順著他的力道，面對面地、緩緩伏在了他的膛上。
這個姿勢親而依賴，夏洄的有瞬間的僵，但江耀的手已經穩穩地、溫地按在了他的後腦勺，將他輕輕向自己。
夏洄不再掙扎，安靜地伏著，臉頰隔著薄薄的料，能清晰地到江耀膛傳來越來越高的溫，以及其下沉穩而略顯急促的心跳。
他不知道江耀要做什麼。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就在夏洄以為江耀已經睡著的時候，頭頂上傳來哼唱聲。
那調子簡單、緩慢，甚至有些古老，旋律帶著一種人心的和，搖籃曲般。
江耀哼得並不練，偶爾還有一兩個音略微走調，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人。
夏洄微微了，抬起頭，在極近的距離對上了江耀低垂的眼眸。
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睛，此刻被醉意和一種籠罩著，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海。
“你從哪裡學來的？”夏洄忍不住輕聲問，他從未聽江耀唱過歌，更別提是這種……哄孩子的曲調。
江耀的哼唱停了下來。
他靜靜地看著夏洄，目似乎穿越了時的塵埃，回到了某個久遠的溫暖午後。
他抬起另一隻沒有傷的手，用指背極其輕地蹭了蹭夏洄的臉頰，作帶著醉後的笨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媽媽……”他開口，聲音更啞了，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沉浸在回憶裡，“很小的時候……我睡不著，或者做噩夢了，就會這樣抱著我，哼這個給我聽。”
他的在酒的作用下越來越燙，像一個持續散發熱量的暖爐，將夏洄包裹。
那熱度過相的，似乎也一點點驅散了夏洄骨子裡的寒意和繃。
江耀一下一下著夏洄的腦袋瓜，似乎很是小貓咪趴在肚子上的覺。
夏洄也沒有想著逃跑了，他覺江耀就像一艘船，漂泊在海面上，他慢慢低頭，把臉在他腰側，閉著眼睛，頭一次覺待在這個人旁竟然也是無比安心的。
章14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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