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死牢深那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慘嚎聲，終於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徹底平息了下去。
原本躲在長廊盡頭、正就著花生米喝小酒的兩個獄卒，作齊刷刷一頓。
老鼠臉獄卒打了個酒嗝，從懷裡出一個髒兮兮的麻袋，又了腰間的鑰匙。
“了。估著連整骨頭都沒剩下。”
他咧開，出一口黃牙，眼裡閃爍著快要溢位來的貪婪。
“這小娘子長得俊，縣太爺又給了死命令。等會兒咱們進去，先把那西十兩銀子的尾款分了，再看看上還有沒有啥值錢的首飾。”
另一個獄卒提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語氣輕快得像是去趕集。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被鎖在石柱上的人，用十幾個殺人不眨眼的死囚。
這簡首就是拿千斤頂去一塊豆腐。
豆腐涼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鑰匙擰開，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提燈籠的獄卒一步了進去，裡還唸叨著：“哥幾個，活兒幹得利索不？那婆娘的…………”
話音戛然而止。
他手裡的燈籠“啪嗒”一聲掉在爛草堆裡，原本被酒燒紅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像是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能發生的怪事，整個人重心不穩，一屁跌坐在溼冷的泥地上。
眼前的景象，徹底震碎了他的三觀。
那間狹窄暗、本該橫飛的牢房裡，此時竟然著一子極其詭異的……和諧。
那十幾個平日裡連管教都敢捅兩刀的江洋大盜，此刻一個賽一個的乖巧。
他們鼻青臉腫，有的眼睛腫了一條，有的門牙風。
但此時，他們正整整齊齊地跪在牆角，呈半圓狀圍著樊長玉。
那個被公認為“豆腐”的子，此時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最高的那堆枯草上。
兩名原本殺人如麻的重刑犯，正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給捶著。
另外兩名斷了手指的獄霸，正一臉諂地蹲在後面，極其賣力地拿著的肩膀。
那力道，輕一分怕不夠，重一分怕被當場送走。
“使點勁，早飯沒吃飽嗎？”
樊長玉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語氣自然得像是這死牢裡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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