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幾乎要被謝徵指尖碾碎的冷虎符，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了寬大的層口袋。
剛才那種恨不得拖著整座天下一起沉淪的戾氣，在樊長玉那聲高的“發財了”中，散了個乾乾淨淨。
謝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原本有些蒼白的面，因為這種劇烈的緒起伏，出一種病態的紅暈。
他定定地看著前方那個正忙著把生鐵柱在雪地裡蹭、試圖掉跡的人。
剛才那種絕的自我犧牲，現在回想起來，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還沒長大的頭小子。
謝徵有些力地扶著狼背。
他那雙平日裡運籌帷幄、算計乾坤的眼，此刻著一種清澈的茫然。
就在前一息。
他己經做好了必死的覺悟。
他以為在守護他。
可現在看來，這位樊校尉大概只是在守護的“大豬”。
那三千名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蠻族先鋒軍，現在正像一攤攤爛泥一樣，層層疊疊地堆在狹小的峽谷通道里。
哀嚎聲、骨頭碎裂聲、還有戰馬瀕死的搐聲，織在一起。
那一排排原本整齊劃一的鋼鐵洪流，如今變了一堆廢銅爛鐵。
“傻站著幹什麼？”
謝徵那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周圍死寂的氛圍。
那些還於魂飛魄散狀態的一百名新兵，被這一嗓子驚得打了個激靈。
他們僵地轉過頭，看著那位弱得像是隨時會倒下的“軍師”。
只見謝徵不知從哪裡出了一本掌大的賬冊，還有一支己經蘸好了墨的小巧筆。
他面無表地坐在狼王背上，姿態優雅得像是在自家庭院賞花。
“影一，帶人去把那些陷在雪坑裡的馬全拉出來。”
謝徵頭也不抬，筆尖在賬冊上飛快划，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些馬上披著的重甲，雖然工藝糙，但熔了之後能打不好刀，按斤兩算也是一筆進項。”
“還有那個長得像山一樣的將領，他腰上那條嵌了藍寶石的腰帶，取下來，別弄壞了。”
新兵們目瞪口呆。
他們剛剛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滿腦子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結果這位軍師，竟然己經開始計算這堆能值多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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