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瞪著牛眼往城外掃了一下。
“東家，聽說城外那幫不知死活的孫子，想搶咱們的鋪子？”
李大壯啐了一口唾沫，手裡那把重達五十斤的剁骨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惡風。
“咱們這幫弟兄，這輩子就認這口飯吃。誰想斷咱們的財路，咱們就讓他斷氣！”
“您說吧，今天這城外的哪頭‘豬’沒閹乾淨，非得跑這兒來撒歡？”
樊長玉看著這群平時在攤上點頭哈腰、此刻卻滿眼瘋狂的部下。
心裡最後一點“兵力不足”的憂慮徹底消失了。
“看見下面那個推著攻城錘的沒？”
樊長玉指著城門前方。
“那是主刀的位置。剩下的，凡是頭上頂著紅名的，全給老孃按豬規格理。”
“好嘞！”
一群殺豬匠齊聲吶喊，聲音震得城下的蠻兵作都慢了半分。
這些屠夫常年與畜生打道，面對那十萬大軍，他們心裡其實沒多宏大的家國懷。
他們只知道：城破了，鋪就沒了，老婆孩子得死。
所以。
他們眼裡的這些蠻兵，不是敵人，而是擋著他們發工資的障礙。
謝徵坐在狼背上，看著這群手裡拎著殺豬刀、正練地往牆下倒熱豬油的屠夫。
他那經過無數兵法洗禮的大腦，在這一刻竟然短暫地卡殼了。
他以前帶過的銳，講究的是軍陣、意志、榮耀。
而眼前這群人，講究的是“別老子的工錢”。
“這種戰意……”
謝徵喃喃自語，角忍不住了一下。
“雖然鄙到了極點，但竟然比定北軍的陷陣營還要純粹。”
城牆上的畫風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己經準備等死的正規軍，看著這群滿橫、吆喝著怎麼切排骨的屠夫，竟然也莫名其妙地起了膛。
城外。
十萬蠻族主力大軍似乎也被城牆上突如其來的喧譁震住了。
黑的軍陣中心，一頂巨大的皮華蓋緩緩向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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