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屬於樊長玉的心聲。
“我的媽呀,這營地的策劃是腦子進水了嗎?”
“你們看那個弓箭塔,為什麼要修在兩座山包中間的低谷裡?卡視野啊!”
“只要敵軍的刺客從側面潛行過來,這塔就是個睜眼瞎,除了送人頭沒別的用。”
謝徵那雙如深淵般的眼裡,瞬間掠過一抹怪異的神。
他由於長期接收主的心聲,己經能自把那些“策劃”、“卡視野”之類的怪詞翻譯兵法語言。
“還有那個拒馬陣,擺得跟個迷宮似的。”
樊長玉那的聲音繼續在謝徵腦子裡蹦迪。
“這不就是給自家的重灌坦克添堵嗎?要是敵軍帶了重灌衝撞車,順著這個風的防線一波推過來,水晶都要被了!”
謝徵繼續磨著墨,臉上的表平靜如水。
但他的心卻由於這些離譜卻又準到骨子裡的見解,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跟隨定北侯多年,讀遍了世間兵書。
卻從未聽過有人能從這種完全不講理的、甚至帶著點“玩鬧”的視角,一眼看穿整座大營的死。
看不懂行軍陣法,卻能看懂“怪的進攻路線”。
不懂防工事,卻能看懂哪裡是“視覺盲區”。
主將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硯臺裡的墨西濺。
“吵!吵什麼吵!說來說去,你們誰能給老子拿出一個萬全的法子?”
賬的將領們瞬間雀無聲。
這本就是個爛攤子,誰也不敢在此時擔責。
謝徵放下了手中的墨錠。
他那雙原本病弱低垂的眼眸,在這一刻,緩緩抬起,首視著主將。
那種原本收斂到極致的冷冽氣息,此時如同出鞘的寶劍,鋒芒微。
“將軍。”
謝徵的聲音清冷且穩重,在那嘈雜後留下的死寂中分外清晰。
他微微拱手,那種發自骨子裡的矜貴,讓一眾將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依在下拙見,此佈防圖有三致命破綻,若不立刻修改,北蠻鐵騎衝至轅門之日,便是大營崩潰之時。”
主將愣住了,所有的將領也都愣住了。
在這個講究戰功和資歷的地方,一個連刀都拿不穩的文書,竟然敢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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