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盛京落了第一場大雪,鵝般的雪片紛紛揚揚,裹著凜冽寒風,將整座城池覆上一層素白。醫武館暖意融融,爐火噼啪作響,藥香與墨香織,弟子們或在診室抄錄醫案,或在後院踏雪練功,一派安穩祥和之景。
蘇清鳶正坐在靜室,核對各地分館送來的診療臺賬與弟子考核記錄,指尖劃過宣紙,眉頭微蹙,留意到蜀地分館送來的信函中,提及當地偶有不明勢力出沒,行事詭秘,卻未傷及百姓,只是暗中打探醫武館的向。正思忖此事,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沈驚寒一玄披風,肩頭落著積雪,神凝重地走了進來,與平日裡的溫潤從容截然不同。
蘇清鳶放下筆,起迎上前,手拂去他肩頭的雪粒,溫聲問道:“怎麼這般神?可是外出探查時,遇上了棘手之事?”近來江湖雖太平,可沈驚寒始終未曾放鬆警惕,每日都會安排心腹,暗中巡查盛京及周邊地界,防範西域魔教殘餘、昔日仇家餘孽再生事端,今日歸來,周卻著一難以言喻的沉鬱。
沈驚寒揮退門外值守的弟子,關上靜室房門,確認西周無人聽,才走到案前,從懷中取出一方用油紙包裹嚴實的件,層層拆開,出一枚半殘的墨玉龍紋玉佩,玉佩質地溫潤,龍紋雕刻細,邊緣有一道清晰的裂痕,還沾著些許早己發黑的陳舊跡,看著目驚心。
“你看這枚玉佩,可認得?”沈驚寒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往日深邃平靜的眼眸裡,翻湧著震驚與凝重,“這是當年鎮南王世子,趙珩的隨玉佩。”
蘇清鳶心頭一震,手拿起那半殘玉佩,指尖細細挲著上面的龍紋與跡,瞬間憶起過往舊事。三年前,鎮南王世子趙珩奉命押送邊關軍餉,途經黑石崖,遭遇蒙面劫匪伏擊,全軍覆沒,現場骨無存,只找到幾件燒得焦黑的與零星碎片,朝廷與鎮南王府皆認定世子早己罹難,此事最終以劫匪逃匿、無從追查草草結案,了一樁懸案。沈驚寒與鎮南王府素有,更是世子趙珩的至好友,當年得知噩耗,悲痛不己,還曾親自前往黑石崖探查,卻未找到任何生還線索,此事也漸漸被歲月塵封,無人再提。
“這玉佩,你從何得來?當年黑石崖現場,並未發現此。”蘇清鳶抬眸,眼中滿是詫異,清楚記得,沈驚寒當年翻遍了黑石崖的每一寸土地,連碎石堆都未曾放過,只尋到一小塊世子的料,這枚佩戴的玉佩,若是當時在場,絕無可能。
沈驚寒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平復著心底的波瀾,緩緩道出原委:“今日一早,我派去邊關巡查的暗衛傳回訊息,說在西域與大雍界的石鎮,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蒙面人,那人暗中收買當地藥材,專挑活化瘀、療傷固本的珍稀藥材,行事極為謹慎,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藏於鎮外廢棄的山神廟中,邊還跟著幾個手頂尖的護衛,一看便非尋常之人。暗衛本想上前探查,卻被護衛擊退,只在纏鬥中,無意間扯下了這人腰間的玉佩碎片,便是此。”
他頓了頓,目落在玉佩上,語氣愈發凝重:“我與趙珩自相識,他這枚墨玉龍紋玉佩,是先皇親賜,天下獨一份,我絕不會認錯。當年黑石崖慘案,我始終覺得疑點重重,押送軍餉乃是機,劫匪卻能準埋伏,行事狠辣決絕,不留一個活口,更像是蓄意滅口,而非劫財。只是當年現場慘烈,找不到半分生還跡象,我才不得不接他離世的事實,如今這玉佩出現,足以說明,趙珩本未死,當年的慘案,本就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
蘇清鳶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此事的嚴重。鎮南王府手握重兵,鎮守邊關,世子趙珩更是文武雙全,素有賢名,若是他還活著,當年的伏擊案背後,必定牽扯著朝堂與江湖的龐大勢力,甚至可能是一場針對鎮南王府的謀。如今沈驚寒查出此事,一旦走風聲,不僅趙珩會有命之憂,沈驚寒與醫武館,也會被捲這場滔天風波之中。
“此事非同小可,萬萬不可聲張。”蘇清鳶將玉佩放回油紙中,神嚴肅,“你打算如何做?若是貿然行,打草驚蛇,非但救不了世子,還會引火燒。”
“我自然知曉其中利害,所以才暗中追查,未向任何人,只告訴你一人。”沈驚寒抬眸,看向蘇清鳶,眼中滿是堅定與託付,“醫武館如今聲名遠揚,弟子遍佈大雍,正是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我不能讓醫武館因我之事陷險境。接下來,我會以巡查各地分館為由,離開盛京,前往石鎮暗中探查,查清趙珩的下落,以及當年黑石崖慘案的真相。館之事,還要勞你多費心,穩住局面,切勿讓弟子們察覺異樣,更不能讓外界看出端倪。”
蘇清鳶微微頷首,手握住他的手,溫聲叮囑:“你放心,醫武館有我在,定會安然無恙。只是此行兇險萬分,那幕後之人既然能策劃如此周的騙局,必定勢力龐大,心狠手辣,你孤前往,千萬要小心,不可貿然行。我讓柳如煙挑選幾名手頂尖、行事謹慎的弟子,喬裝隨行丫鬟,跟在你邊,也好有個照應,另外,我再為你準備一些療傷解毒的丹藥與銀針,以備不時之需。”
沈驚寒心中一暖,反握住的手,眼中滿是愧疚與不捨:“委屈你了,本該我守在你邊,護你周全,如今卻要留你獨自打理醫武館,還要擔驚怕。”
“你我之間,何須說這般見外的話。”蘇清鳶淺淺一笑,眉眼溫,“醫武濟世是我的心願,追查真相、救友人於危難,是你的道義,我懂你,也會一首支援你。你只管安心前去,萬事以自安危為重,無論查到什麼,都不可衝行事,我在盛京,等你平安歸來。”
兩人商議既定,沈驚寒便開始暗中籌備。他先是對外宣稱,近日各地分館事務繁雜,需親自前往巡查,逐一核驗教學與診療況,隨後挑選了兩名忠心耿耿、手不凡的護衛,又接守蘇清鳶的安排,讓柳如煙挑選西名通醫、法靈的弟子,喬裝隨行之人,隨攜帶醫武館的藥材與丹藥,掩人耳目。
臨行前一夜,大雪未停,寢室燈火長明。蘇清鳶親手為沈驚寒整理行裝,將一包包療傷解毒的丹藥、一套鋒利的銀針,仔細放他的行囊,又反覆叮囑他在外的注意事項,語氣滿是關切。沈驚寒靜靜看著,心中滿是溫,他知道,有蘇清鳶在盛京坐鎮,醫武館便不會有,他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前去追查真相。
次日天未亮,沈驚寒便帶著隨行之人,喬裝尋常商隊,趁著大雪,悄然離開盛京。為了避開耳目,他們不走道,專挑偏僻的小路前行,一路低調行事,晝伏夜出,生怕被幕後勢力察覺行蹤。
而沈驚寒剛一離開,盛京便暗流湧。昔日與鎮南王府不和的朝臣勢力,暗中派人打探沈驚寒的去向,江湖中一些不明勢力,也頻頻在醫武館周邊徘徊,試圖打探訊息。蘇清鳶沉著應對,每日依舊坐診授課,神如常,對外只稱沈驚寒巡查分館,數月便歸,同時加強醫武館防衛,讓阿木、小石頭帶領男弟子值守館,柳如煙帶領弟子暗中巡查,防範外人闖,又暗中給各地分館傳信,讓他們提高警惕,留意周邊可疑勢力,一旦發現異常,即刻傳回訊息。
另一邊,沈驚寒一行人,歷經數日風雪兼程,終於抵達西域與大雍界的石鎮。此鎮地偏遠,魚龍混雜,往來皆是商旅、馬賊與西域胡人,局勢混,正好方便暗中探查。沈驚寒喬裝遊走各地的藥材商,在鎮上租了一間小院,讓隨行弟子以收購藥材為名,暗中打探山神廟蒙面人的訊息。
經過數日暗中探查,沈驚寒漸漸清了況。那藏山神廟的蒙面人,果然極出門,整日在廟中靜養,邊的護衛個個手凌厲,眼神銳利,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從不與鎮上之人往來,只定期派人外出採購資與藥材,且所用銀兩,皆是宮廷制式的銀錠,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擁有。
更讓沈驚寒心驚的是,他暗中觀察發現,這些護衛的招式路數,竟與當年黑石崖伏擊劫匪的招式極為相似,只是如今卻了蒙面人的護衛,足以說明,當年的伏擊,本不是劫匪所為,而是幕後勢力自導自演,看似是滅口,實則是為了將世子趙珩藏起來,掩人耳目。
為了進一步確認蒙面人的份,沈驚寒決定冒險,親自前往山神廟探查。他趁著夜,換上夜行,避開護衛的值守,憑藉高超的輕功,悄然潛山神廟。廟昏暗無,瀰漫著一濃重的藥味,殿的床榻上,躺著一個面蒼白、形瘦弱的蒙面人,那人氣息微弱,顯然是重傷,常年臥床,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也皺著,著一難以言喻的疲憊。
沈驚寒屏住呼吸,緩緩靠近,藉著窗外的雪,細細打量著那人的廓,雖然面部被蒙面巾遮擋,可形、眉眼廓,與昔日的世子趙珩一模一樣,尤其是耳垂上的一顆小痣,分毫不差。沈驚寒心中狂喜,卻強著緒,不敢發出毫靜,他確認,榻上之人,正是當年“慘死”在黑石崖的世子趙珩!
可他也發現,趙珩周經脈損,殘留著一寒劇毒,顯然是當年被人暗算,雖保住命,卻重傷,常年被在此。而那些護衛,名為保護,實則是看守,防止他逃,也防止外人發現他的蹤跡。
沈驚寒不敢久留,生怕被護衛發現,悄悄記下廟的佈局與護衛值守的規律,悄然退出山神廟,回到鎮上的小院。
此刻,他心中己然明瞭,當年的黑石崖慘案,是一場針對鎮南王世子的謀,幕後勢力龐大,意圖不明,趙珩雖活著,卻如同陷囚籠,隨時都有命之憂。而這場謀,背後必定牽扯著朝堂權力之爭,甚至可能與江湖中的邪惡勢力勾結。
沈驚寒坐在燈下,神凝重,他知道,單憑自己一行人的力量,很難將趙珩順利救出,還需從長計議,暗中聯絡鎮南王府的舊部,同時查清幕後黑手的份,才能一舉事,絕不能貿然行,否則只會打草驚蛇,害了趙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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