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堵著的東西，拱得更厲害了。
像一顆種子要破土。
我蹲下來，手輕輕了纏著紗布的手。
很輕很輕，怕弄疼。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的眼睛。
張開。
“媽……”
聲音很小。
啞的，破的，像一把生了鏽的鋸子拉過木板。
但確確實實是一個聲音。
從我的嗓子裡發出來的。
陳秀蘭整個人呆住了。
方建國站在旁邊，也呆住了。
走廊裡的嘈雜聲好像都消失了。
“你……你說什麼？”陳秀蘭的聲音在發。
我攥拳頭，像是要用全的力氣。
“媽媽。”
這一次清楚了一點。
兩個字。
陳秀蘭捂住，眼淚刷地就湧出來了。
一把把我摟進懷裡，哭得渾抖。
“你說話了！囡囡你說話了！”
方建國扶著牆，仰頭看天花板，結上下滾了好幾次。
走廊裡路過的護士和病人都回頭看我們。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看到一個人抱著一個小孩，哭得撕心裂肺，旁邊一個男人眼眶通紅，笑著笑著也哭了。
媽媽。
這是我失語八個月後說出的第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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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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