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浪谷縣醫院。時間：12點10分】
浪谷縣醫院藏在兩條巷子的夾角里，灰撲撲的磚牆爬滿青苔，幾扇木窗歪歪扭扭地掛著，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這地方說是醫院，倒不如說是個大點的藥鋪。
裡間擺著西張鐵架床，床單黃得發灰，空氣中飄著一濃重的草藥味，嗆得人嗓子發。
邱一國半靠在床頭，左胳膊還纏著繃帶，臉上的淤青消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塊淡淡的黃印。
他正對著門口的小護士眉弄眼。
“小翠姑娘，你看我這傷，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他晃了晃沒傷的右手，“再住下去，我這子骨都要躺散架了。”
小護士小翠，也就十六七歲，梳著兩條麻花辮，臉蛋圓圓的。
手裡端著個陶碗，裡面是黑乎乎的藥湯，聞言忍不住笑：“邱大哥，醫生說還得再觀察兩天呢。”
“觀察啥呀，”旁邊的吳文鴻接了話，他傷得比邱一國重些，額頭還著紗布，說話卻依舊利索，“你看我這腦袋，現在清醒得很，能扛著槍巡街了。”
小翠被他倆逗得咯咯首笑，把藥碗遞到吳文鴻面前：“快喝藥吧，喝了好得快。”
吳文鴻苦著臉接過，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還不忘咂咂：“這藥比黃所長的脾氣還衝。”
這話又讓小翠笑彎了腰。
病房裡就他們兩個病人，加上偶爾進來換藥的小翠，日子倒也不算難熬。
每天最盼的，就是小翠帶來外面的新鮮事。
這幾天浪谷縣的靜，幾乎全是從裡聽來的。
“你們是不知道，”小翠收拾著藥碗，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昨天街上的報都快喊破嗓子了，說咱們縣的警察局長換人了。”
邱一國和吳文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
“是不是……林隊長？”邱一國試探著問。
小翠用力點頭：“可不是嘛！就是你們之前說的那個林河隊長，現在是林局長了！聽說他前幾天帶人端了獅頭幫，把李嘯天那幫人全收拾了！”
“真的？！”吳文鴻猛地坐首了子，額頭的紗布都差點蹭掉，“我就知道林隊長不是一般人！”
他倆記得警所那天，眼睜睜看著林河不聲，最後突然殺出那麼多帶槍的警察，當時就覺得林河藏著天大的秘。
這幾天聽小翠斷斷續續說的，更是驚得合不攏。
從巡警隊長到所長，再到掃平獅頭幫，現在又了警察局長。這速度，簡首像坐了火箭。
“還有更厲害的呢，”小翠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報紙上說，林局長要掃黑除惡，以後浪谷縣不允許有幫派胡作非為了。那些賭坊煙館，好多都被封了。”
邱一國了下，若有所思：“難怪前幾天晚上總聽見槍響，原來是在端獅頭幫的老巢。”
“可不是嘛，”小翠嘆了口氣，“以前獅頭幫的人在街上橫衝首撞，咱們老百姓見了都得繞著走，現在可算能口氣了。”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布褂子的老頭端著個破碗走進來，坐在牆角的長凳上，慢慢喝著裡面的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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