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拖鞋買了,灰的。
再後來,剃鬚刀、換洗、備用充電、常用香水,一樣一樣地添進來,像誰也沒明說,卻默許了彼此慢慢長進生活裡。
原來人和人分開的時候,不是轟然倒塌。
是這些細枝末節,一點一點撤離。
我換了鞋,沒開燈,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很快震起來。
公司專案群裡,甲方臨時又改了需求,語氣急,像明天就要世界末日;我媽又發來幾條長語音,我沒點開;共同朋友裡有人旁敲側擊問我「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還有一條,是周既明發來的:
「東西我先拿走了。婚宴和酒店那邊我會理一部分,但雙方父母你最好自己解釋。既然決定是你做的,就別總讓別人替你收場。」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笑了一下。
是啊,他還是這樣。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也一定要在道理上站穩。
我沒有回覆,只把手機調靜音,起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終於在霧氣裡彎下腰,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為了周既明。
是為了自己。
為了那個曾經認真計劃過婚禮、挑過請柬、改過戒圈尺寸、甚至在無數次遲疑中還勸自己「別太矯」的自己。
我哭得並不狼狽,甚至沒有聲音,只是眼淚混著熱水往下流。我忽然很想抱抱過去那個總怕麻煩別人、總想把一切都理得面的自己。
你沒有錯。
你只是太久沒站在自己這邊了。
11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
我的直屬上司魏總監見我進門時明顯頓了一下,大概已經從哪個小圈子裡聽到了風聲,卻什麼都沒問。
只把一份檔案放到我桌上:「下午兩點,創曜那邊提案預演,你來帶。」
我點頭:「好。」
我喜歡這種覺。
職場至有一種冷酷的公平:你狀態再差,只要能力在,事就得做;你私生活再,PPT 也不會替你講。
中午,許澄給我點了份外賣,附言只有六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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