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九州卻把書收起：
「佛經太深奧，字也生僻，不適合初學，先學點簡單的。」
他找了樹枝，在地上寫。
「林驚蟄，這是你的名字。」
我蹲下，握著樹枝跟著畫。
歪歪扭扭，醜得沒法看，但無論我寫得多難看，樊九州總是耐心地一遍一遍教。
不像謝則玉。
那時我想，他不喜歡我聒噪，不喜歡我不通文墨，那我學會寫詩作詞，變得有學問些，他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但他語氣淡淡的：「你連字都不會，還想學詩詞？晚了。」
那你倒是教我寫字啊。
書小聲提醒：「林娘子，師十五歲就不教小三字經了。
」
我就自己臨摹他的字帖。
一回被他發現，我手忙腳地想藏，臉已騰地燒了起來。
公主湊過來一看，笑得花枝：
「好一個狗爬。難怪師不肯教你，不然，你就是他教學生涯最失敗的學生。」
謝則玉沒說話，眼尾淡淡一掃，那目比看空白宣紙還寡淡。
那一眼，無端讓我無地自容。
再也不敢提筆。
6
日子過得快，桃花早落敗，綠枝頭冒出的青桃子，第一聲春蟬在上面響起。
里長又來了，抱著兩隻剛孵出來的小，往我懷裡塞，眼睛卻往院子裡瞟。
「樊公子不在，他去看麥子了。」
里長撓頭：
「麥子有什麼好看的？……不說這個。」
里長知道他以後是要出家的人，又想起了給我介紹郎君的念頭。
村東的阿福哥一牛力，能扛豬??牛，老實本分。
村南的長貴哥是讀書人，能寫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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