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風穿過枯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罷了。」站起來，從我邊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七娘，你知道嗎？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年輕時候的我。」
走了。
我站在佛堂裡，看著佛像慈悲的眉眼，看著香灰裡那截焦黑的手指骨，看著窗外的桂花樹上冒出的新芽。
忽然覺得很冷。
14
趙明遠的一天天好起來後，開始重新打理生意，甚至還納了一房小妾。
五姨娘，年方十七，是蘇州一個綢緞商的兒。
林夫人平靜地接了這一切。
依舊管著府裡的事，依舊每天去給趙明遠請安，依舊對五姨娘和悅。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死掉了。
趙明遠康復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清理門戶。
他把趙世安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全打發出府，把聽松閣的小廝丫鬟換了個遍。
然後，他開始查趙世安的死因。
「世安一直很好，怎麼會突然暴病？」趙明遠對邊的心腹說，「給我查，查清楚。」
這個訊息傳到上房的時候，林夫人正在梳頭。
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梳，一下一下，力道均勻。
「夫人。」綠珠小聲說，「老爺那邊在查爺的死因，會不會……」
「查就查。」林夫人把梳子放下，對著銅鏡照了照，「正不怕影子斜。」
說這話的時候，我從銅鏡裡看見的眼睛。
那眼睛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我知道，已經在想退路了。
如果事敗，會把所有的罪推到我上。
毒藥是我端的，參湯是我送的，我只是一個丫鬟，沒有靠山，沒有基，是最好的替罪羊。
但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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