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嚎著,我冷冷看著他,眼神沒有半分波。
這就是我十月懷胎,在侯府後院熬了十四年,用心澆灌出來的兒子。
我教他詩書禮儀,他不耐煩。
蘇婉婉帶他去聽曲鬥蛐蛐,他便覺得蘇婉婉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好人。
我扣他的月錢防他學壞,蘇婉婉便拿我的嫁妝銀子補他,換他一口一個比親孃還親的稱呼。
如今,他為了讓蘇婉婉當上正室,為了博取父親的歡心,竟親手端來了毒藥。
他滿心以為,除掉我這個出商賈的鄙母親,他就能擁有一個溫高雅的侯門貴做嫡母,從此高枕無憂。
他本不知道,周宴早就對蘇婉婉生下的那個私生子疼有加。
周宴缺的,只是一個合理合法廢掉嫡子的藉口。
「帶走。」
周宴一聲令下,府兵直接卸了周承鈺的下,將他拖出了院門。
我收回視線,從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扔在周宴腳下。
「周宴,你心積慮布這個局,不就是為了給蘇婉婉母子騰位置嗎?」
「我全你,簽了它,一別兩寬。」
「我的嫁妝,我一分不地帶走。」
2
周宴低頭看著那封和離書,眼神微微閃爍。
蘇婉婉卻急了,上前一步攔住:「姐姐,你犯了七出之條裡的無子無德,如今承鈺被抓,你便是侯府的罪人。」
「你有什麼資格提和離,更別提帶走嫁妝。侯府養了你十四年,你的東西理應留下作為補償。」
我嗤笑一聲:「補償?」
「這十四年,侯府上下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沈家的錢。周宴,你敢說個不字?」
周宴面子掛不住,冷哼一聲。
「本侯豈會在意你那些商賈的銅臭之。你既然急著滾,本侯全你。來人,筆墨伺候。」
他提筆落字,作行雲流水,生怕我反悔。
在他看來,我一個被毒壞了又失去了唯一子嗣的下堂婦,離開侯府只有死路一條。
而我那些所謂的嫁妝,不過是幾個城東的鋪子和幾箱。
他堂堂侯爺,本看不上眼。
拿到落了字印了手印的和離書,我沒有一留,帶著丫鬟青霜,當晚便離開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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